身世
好奇之下,苏念卿拿过桌子上散落的照片看了看,也不由得愣住!
手里的照片除了几张街拍的生活照之外,还有几张不堪入目的床照,仔细看着照片上的人,确实是苏南风没错,即便万千大众有两个相似的人,可眼角的那个小黑痣是不可能同样这么巧合!
而照片上的女人,怎么看都有些眼熟,再多看几张照片,那种感觉愈发清晰,微微抖着手,她转头看着身旁面色清冷的男人,“老公,你有没有觉得,照片上的女人……”
“跟你很像,只不过这个女人比你年长。”看了看她手里的照片,慕亦尘淡淡的开口,却没想到,他一开口就投下了个大炸弹,顿时让客厅里的人都看了过来!
苏恩萱不可置信的翻着桌子上有那个女人正面的照片,看着照片上的女人再看看苏念卿那张淡然的脸,原本震惊的脸上渐渐扭曲,似乎也相信了慕亦尘所说的话,照片上的女人,确实跟苏念卿长得很像!
“爸,照片上的女人到底是谁!你们……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!”猛地站起身,苏恩萱愤怒的吼了过去,手里的照片被猩红的指甲抓出了深深的褶皱。
“林委员长,您怎么会有这些照片?照片上的人确定是我二叔吗?”相较于苏恩萱的愤怒,苏念卿倒是冷静许多,指着照片上的女人问:“这个女人是谁?你今天来,恐怕不单单是通知我们纪检部门的调查结果吧?”
收起脸上的戏谑,林泽盛深深看了她一眼,“这就是我今天来的第二个目的,也是第二个送你的礼物,只不过这个礼物比较难以让人接受,你要有心理准备。”
“为什么要扯上我?跟我有关系?”她刚这么问起,蒋雅琴和苏恩萱纷纷朝她看了过来。
林泽盛点点头,安静的脸上脸色有些严肃:“确实跟你有关系,说起来,这也是二十五年前的事了。”微微叹了口气,他转头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,垂眸的样子仿佛陷入了某个回忆。
似是知道林泽盛想说什么,老爷子微微叹了口气,拄着拐杖端坐着,却没有开口阻止。
“我的老家也在周庄,在当地也算是大户人家,我跟你妈妈雨情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,你姥爷还在的时候,林宋两家就订了姻亲,你妈妈实际上是我的未婚妻。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……”
“你……你说我妈妈是你的未婚妻?”偏头想了想,她似是想起小时候舅舅给她看过的那张照片,当初他只告诉她那是林家的人,是我们宋家辜负了林家。
当时她并不懂这其中的恩怨,也没有追问上一辈的事情,只是她没想到,这个人竟然就是妈妈的未婚夫!
“没错。林宋两家的婚约是娃娃亲,我们也是一起长大的。雨情大学毕业后回了宋家茶庄帮忙,而我则留在了城里,我们约定好,等我在城里安定下来,我就和她结婚,只是后来,她遇到了苏行风,她这才觉得自己这辈子真正活了过来。在那个动荡的年代,充斥着太多偏激的思想,当她提出和我取消婚约的时候,没有意外的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对,其中也包括你姥姥和姥爷。”
“后来,我找了苏行风谈话,希望他放弃雨情,毕竟他从城里来,终究还是要回去的,不可能永远留在小镇上,昙花一现的爱情,他根本无法为雨情保障未来的生活。苏行风也算是君子,应了我的请求,为了维护雨情的名声,主动退出。我也以为,我的等待和宽容,能换回雨情的心,可是,我们谁都没想到,苏南风的出现,打破了所有的一切!”
缓缓抬头,林泽盛满眼憎恨的看向苏南风,凌厉的双眸闪烁着尖锐的光,像是沁了毒的刀子,刮在人身上,生疼生疼的。
“就是这个男人,这个卑鄙无耻的男人,明知道雨情是我的未婚妻,明知道他的哥哥爱这个女人至深,他竟然……竟然借着酒疯强暴了雨情!”满腔怨恨化成了一股戾气,他颤抖的指着一脸愧疚的苏南风,绷着脸隐忍着几近发狂的情绪。
当年,他知道这事以后,就恨不得杀了这个男人,若不是雨情拦着,他恐怕已经一刀子捅了过去!
那样的恨,像是噬骨的毒,在血液里游走,每一次呼吸都疼得恨不得死去!
“什么?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乍一听到这个,苏念卿猛然回神,怔怔的看向林泽盛,异常暗沉的猫眼儿有些迷离涣散,似乎没有听懂他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,又似乎,太过震惊,不敢相信这是真的,潜意识的生起了自我保护。
“我说,这个道貌岸然的畜生,是他强暴了你妈妈!当年,若不是他,我和雨情也不会分开,就是因为他做的这些肮脏的事,才让雨情受尽了冷眼,吃尽了苦头!也是因为这事,我父亲强行和苏家解除婚约,为此雨情的父亲气得一病不起,不久也撒手人寰。”
依稀记得那天下了很大的雨,他在家门口跪了一天一夜,只希望父亲不要取消婚约,可是整个林家上下,却没有一个人出来,在那个寒冷的冬夜里,他的心也跟着冷了,而唯一还存活的,是那对苏南风噬骨的恨!
“那一年冬天,我大病了一场,因为咽不下这口气,等我痊愈的时候,却得知苏南风和苏行风都被接回了北京,从此了无音讯!我不甘心,托了很多人很多关系找他,后来我打听到苏家在北京是军人家庭,无权无势的我压根没法和他抗衡,于是我拼了命的往上爬,只为有朝一日,亲手手刃这个畜生。然而,让我没想到的是,雨情却怀上了这个畜生的孩子!”
拧着眉,林泽盛深吸了口气,隐忍着满腔愤恨,僵硬的转过头看向苏念卿,暗沉的脸上难掩伤痛,“雨情本就体弱,医生说她只能生一个孩子,她不愿意一辈子都做不了母亲,即便是这个畜生的孩子,她还是忍辱生了下来!这个孩子就是你,念念。她本没有活下去的念头,因为你的到来,她才坚强的活着。”
不堪的往事触动了苏念卿久远的记忆,那样遥远,可又好像还在眼前,记得小时候镇上的伙伴都喊她没爹的孩子,那个时候还小,并不懂父亲这是什么样的存在,只是在看到别的小伙伴有父亲疼爱的时候,心里有些羡慕罢了。
妈妈很疼她,别的小伙伴有的东西,她也有,可惟独父亲,她没有。
每每看到小伙伴高兴雀跃的坐在父亲肩膀上的时候,她都是自卑的低着头,一遍遍的告诉自己,她其实也有父亲,只是没有回来而已。
她知道妈妈心里的苦,也很清楚镇上的人在背后怎么议论妈妈,可她都不在乎,她还有疼爱自己的舅舅,还有姥姥,还有船上的鸬鹚,还有很多……
她一直都相信自己是有父亲的人,于是等啊等啊,终于让她等来了,可是,如今却有人告诉她,那个她最敬爱的父亲,并不是她的亲生父亲!
“这不是真的!你撒谎,这不是真的!”摇着头,她猛地站起身,激动而大声斥责着,怎么都不愿意相信自己听到的事实。
这样一个肮脏而丑陋的现实,残酷得让她无法接受!
她一直以为,自己是父母爱的结晶,却不想,竟然是这样一个不被期许的存在,也终于明白,为什么镇上的人要用哪种眼光看她,原来她只是个多余的人。
“我知道你不会相信,这是DNA检验报告,你自己看看吧!科学的证据,不会骗人。”说着,林泽盛从手提包里拿出个蓝色的文件夹递给她,一脸疼痛。
“当年你妈妈生下你以后,身体越来越虚弱,我每年都回去看她,看着她因为思念苏行风日渐消弱,拗不过她的固执,我北上北京找着了他,把孩子的事也告诉了他,那个时候,他已经奉命结了婚,娶了梅家的千金,苏南风也娶妻生子,借着蒋家的财富巩固了他的地位,可是这个畜生为了自己的前程富贵,他竟然不认自己的孩子,还苦苦哀求我们放过他,像他这样禽兽不如的东西,根本就不配活在这个世上!”
微微仰头,他深深吸了口气,把满腔的恨意一点一滴的咽了回去,隐忍着自己的情绪,心疼的看着这张和宋雨情相似的脸,嘴里像是塞满了黄连,苦得他咽不下一口气,“后来,苏行风回到了小镇上,雨情的病也渐渐好起来。可是这只是虚像,她最终还是在那阴雨连绵的雨季里离开了,她还那么年轻,甚至还没来得及享受一天的幸福,就那样走了……我回去得太晚,甚至还来不及再见她一面。为了保住这个畜生的前程,为了让念念有个家,他坚持把念念带回了苏家,对外称是自己的孩子,自己一个人承担下所有的流言蜚语,他对雨情的爱是大爱,连我都自愧不如。”
颤抖着反看完最后一页国内权威的法医专家的签名,苏念卿不可置信的摇着头,眸底已然噙满了泪水,却还是倔强的咬着牙忍着不哭出来。
终于明白,为什么二叔待自己会比待苏恩萱还要好,也终于知道,为什么有的时候父亲看着她,会笑得很无奈,嘴里喃喃的唤着:“我的念念,我的孩子。”
在这句话之前,或许需要加一个假设性的词,比如:如果。
如果,她是他的孩子,那该有多好。
只可惜,这个世上,很多事情都没有如果。
父亲走了,妈妈也走了,留着这么一个残忍的现实让她承受,可是此时此刻,她却不知道出路在哪里,哪里有出路。
手里的文件夹哗一声掉落在地板上,趔趄了步,苏念卿抬眸看向对面一脸歉意的苏南风,再看看一脸疼痛的林泽盛,视线渐渐模糊,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般,连站着都觉得无比疲惫。
一旁,慕亦尘紧紧的搂着她,给了她支撑下去的力量,这个残忍的事实对他来说,听着同样的难受。
豪门之间从来不缺那些丑陋的过往,只是这样残酷的真相落在她身上,双重打击,他担心她会受不了!
似是从震惊中回神过来,苏恩萱急急的扑到地上捡起那份蓝色的文件夹,仔细的看着,想要再三确认自己刚刚听到的事情是否属实。
事情来得太过突然,而且又证据确凿,她不得不再三确认是否属实。
她宁愿相信,这不是真的,她怎么可能跟那个小三的女儿是姐妹!
可是,DNA检验报告上的答案,却让她仅存的幻想彻底破灭,看着最后一页的检测结果以及那猩红的印章和签名,无缘由的怒火瞬间爆发,脑海里蹭蹭的闪过小时候的那些画面。
自己的爸爸对苏念卿这个名义上的“侄女”一直都是宠爱有加,甚至那样的宠爱都超过了自己,她有的东西,苏念卿也有,不管苏行风买什么东西都是买双份,从不落下,可却是这样隐晦的疼爱,却让她嫉妒了二十几年,原来这些都不是没有理由的!
即便是在楚斯寒这件事上,苏南风都是帮着苏念卿,帮着这个小三生的女儿!
她才是苏家名正言顺的苏小姐,她苏念卿凭什么?到底凭什么?
如今,一切似乎都有了答案。
凭的是什么,无非就是因为她是他的私生女!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!
想到这里,潜意识里涌出一股难以忍受的厌恶和恶心,自己的父亲曾经做过那些不看的事情,她甚至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,这样的事实,只会让她觉得难堪而羞耻!
“哗”一声,苏恩萱重重的把手里的文件夹朝苏念卿脸上甩了过去,躲闪不及,坚硬的夹角从裸露的脖颈上擦过,顿时留下一道暗红的瘀痕。
抬起头,苏念卿冷冷的看向几近疯狂的苏恩萱,讥嘲似地扯了扯嘴角,苍白的脸色凉薄得有些骇人。
搂着她往后退,慕亦尘冷冷的瞪了苏恩萱一眼,低下头去查看苏念卿脖颈上的伤痕,心疼的拧着眉。
“滚——你给我滚出去!这个家不属于你,你本就不该出现,你们母女俩毁了大伯不算,还要来毁了我们一家吗?滚啊!都给我滚出去!”
见他们还站着,已经被愤怒占据了理智的苏恩萱猛地冲上前来,大力的推耸着挡在苏念卿面前的男人,疯狂得模样有些歇斯底里。
一把扯开苏恩萱的手,慕亦尘冷冷的轻哼了声,安全的把苏念卿庇护在怀里,清雅的俊脸上第一次露出森冷的表情:“苏小姐,我们会走,你还没这个资格赶人!”
一直紧紧盯着苏恩萱的蒋雅琴,最终在苏恩萱歇斯底里的模样了得到了答案,可她还是不愿意相信自己的枕边人会做出这些事情来!
猛地转身,她一把把苏行风抓了起身,大声质问着:“苏南风,你这个混蛋!你给我说清楚,他说的这些到底是不是真的!是不是真的!”
从愧疚中抬头,苏南风红着眼,点了点头:“都是真的,是我对不起她们母女,是我错了……”
“你无耻!”啪一声,蒋雅琴一耳光重重的抽到了苏南风脸上。
妒恨的火焰犹如被人泼了一桶油,满天满地的燃烧了起来,疯狂的滋长扩大。
这一耳光似乎是下了重手,苏南风也没躲闪,直直的挨了下来,整张脸都被打偏了,垂着眸,他愧疚的说了声:“对不起……”
“苏南风,我错看你了!”忿恨的瞪着面前自己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,在面对她的质问的时候,只是一句对不起,就连最起码欺骗她一下都不愿意敷衍,直接而果断的撕裂她最后的幻想,蒋雅琴几乎是气得再没理智,扬起手又一耳光抽了过去,继而两个人扭打了起来。
冷眼旁观着这一出家庭破灭的惨剧,林泽盛冷冷的扯了扯嘴角,沉声开口打断歇斯底里的扭打着苏南风的女人,再次再他们的伤口上,无情的洒下一把盐:“事情还没完呢!怎么,就这么点事实就承受不了了吗?”
扭打着的人渐渐缓了下来,蒋雅琴转过头看着他,头发凌乱满眼泪水,红唇轻颤着问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你难道不想知道,苏南风贪污的钱,用到了哪里吗?”转过头,林泽盛戏谑的轻哼了声,“照片上的那个人叫赵莉,是苏南风六年前在一次外地考察的时候认识的乡下女人,后来苏南风把她带回了北京,还买了一套房给她,给她办了新户口,这个女人很快成了他的地下情人,一年后还给他生了个儿子,现在已经五岁了,苏南风会看上她,都是因为她那张脸,长得实在像当年的雨情!归根究底都是因为苏南风爱着雨情,他得不到,宁愿找个相似的人来代替!”
对于苏南风的事,林泽盛越说越觉得恶心,鄙夷的抬眸看向震惊的苏南风,冷笑了声,“苏局长,我说的对吗?”
“这些,你怎么知道?”他小心翼翼保护了这么多年的秘密,却没想到林泽盛竟然知道得一清二楚!
“因为你会认识她,都是我一手安排的!我的目的就是要让你万劫不复,也亲自尝尝妻离子散的滋味!如果不是因为你,雨情也不会死,更不会离开我,我隐忍了二十几年的恨,我会一点一滴的从你身上索偿回来!”
松了松领口,林泽盛笑得有些苍凉而得意:“我不知道老天是不是也在帮我,你跟她的儿子竟然一出生就有严重的地中海贫血症,每个月要花费的钱不在少数,为了救你的私生子,你把主意打到了公款上。所以我将计就计,调高你的职位,给你机会让你更轻易的贪污,果然,你也没让我失望,局里两次招标你就收了贿赂,再加上几年前你陆陆续续挪用的公款,这几项加起来,足够让你坐穿牢底!”
手一扬,林泽盛冷冷的把手里的照片砸在了苏南风脸上,“再加上这些照片,你这辈子别想再爬起来!我不会杀了你,庭审的时候,我会让人尽量保住你的小命,因为我知道,有时候死是最好的解脱,而我,偏偏要让你生不如死!后半辈子,你就到监狱里去慢慢忏悔吧!”
绝然转身,林泽盛看向苏念卿,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浅绿色丝巾包裹着的小本递给她,“这是你妈妈留下的日记,我一直保留着,现在交给你。”
临走,他顿住脚步,转头看着她,留下一句:“你是她的希望,不是多余的存在,也不要看轻了自己。”
回头准备离开的时候,他看着门口朝自己走来的梅君如,僵硬的扯了个笑脸,“苏行风从未做过对不起你的事,爱一个人没有对错,念念也是无辜的,我希望你能明白。”
别开头,冷漠的身影转身离开,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,留给一客厅的人各种残忍的伤痛。
梅君如缓缓转过头,淡然的眸光落在苏念卿那悲伤的脸上,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。
过去的二十年,她一直以为她是苏行风的私生女,却没想到其中竟然还有这样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去。
对于这个从小就没有母爱的孩子,她隐隐生起了一丝愧疚,愧疚着自己过去的冷漠和厌恶。
看着丝巾上绣着的“雨情”二字,苏念卿紧紧的捧着小本,难过得说不出话来。
一连串的真相像潮水那般涌来,一波又一波的把她打翻在浪里,每吸进一口气就仿佛呛了一口水,窒息的感觉几乎要把她淹没!
而一旁的蒋雅琴早已疯狂,抓着客厅里所有的摆设疯狂的朝苏南风砸了过去,原本一个私生女的事就足够让她崩溃,如今再次听到还有另外一个私生子和一个女人的存在,更是如同火上浇油,把她所有的理智都抹灭得干干净净!
一直坐在主座上的老爷子拄着拐杖安静的坐着,沧桑的老脸紧绷僵硬,好一会儿,他才缓缓站起身,跺了跺拐杖,低吼了声:“够了!”
一声沉郁的低吼,久久地回荡客厅里,抓着杯子的蒋雅琴顿时停了下来,满脸泪痕的看向愤怒的老爷子,重重的把手里的杯子朝苏南风砸了过去,也不管到底伤没伤着,甩头就走。
苏恩萱瞥了老爷子一眼,怨恨的看向苏念卿,冷哼了声追了上去。
偌大的客厅总算安静下来,可却成了龙卷风过后的地面那般,一片狼藉。
通伯扶着老爷子走了过来,苏念卿缓缓转过身,收起脸上的情绪,眨了眨眼,倔强的抹去脸上的泪水,“爷爷,你是不是早就已经知道了?”
老爷子点点头,“这事你父亲把你带回来之前跟我说过。”
“爷爷是因为愧疚才疼我的么?”现实里太多华丽的陷阱,她已经分不出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了。
就好像苏南风一样,他对她好,究竟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只是想尽父亲的责任?她不知道,也不想知道,在她心里,只有一个父亲,那就是苏行风。
这个像山一般的男人,是第一个把她扛在肩膀上的男人,也是第一个唤她念念的男人,他给了她这个美丽的名字,圆了她童年时候的梦想和期盼,这辈子除了他,再不会有别人能取而代之。
“爷爷疼你不是因为愧疚,而是因为你是我的宝贝孙女,是我苏家的血脉。不管你是谁的孩子,都是爷爷最疼爱的孩子。”老爷子轻笑了笑,柔柔的伸手抚着她的头,就像小时候一样,带着最慈爱的目光。
“爷爷……”老爷子的话顿时让她哽咽得说不出话来。
这些年,打从父亲走后,她就是爷爷一手带大的,当爹又当妈的宠着她,那样至亲的牵连,又岂能用愧疚来解释?
“好了,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,你比爷爷想象得要坚强,所以不要让我失望。过去的事有些无法挽回,我们该向前看,仇恨会蒙蔽人的眼睛,你记得要给自己留着一颗玲珑心,不要让任何仇恨污染了它!知道吗?”
他一手培养出来的孩子自然不是懦弱无能的,他相信她有足够的能力坚强起来,以后的路还需要她自己走,楚斯寒的坎她都能迈过去,上一辈的恩怨,又为什么不可以?
“嗯……我知道。”深吸了口气,她扫了眼客厅里的狼藉,有些担忧的看着老爷子:“爷爷,这段时间你还是去避暑山庄住一段时间吧,家里的事,您老就别操心了。”
老爷子点了点头,也没拒绝:“好,爷爷听你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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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里的照片除了几张街拍的生活照之外,还有几张不堪入目的床照,仔细看着照片上的人,确实是苏南风没错,即便万千大众有两个相似的人,可眼角的那个小黑痣是不可能同样这么巧合!
而照片上的女人,怎么看都有些眼熟,再多看几张照片,那种感觉愈发清晰,微微抖着手,她转头看着身旁面色清冷的男人,“老公,你有没有觉得,照片上的女人……”
“跟你很像,只不过这个女人比你年长。”看了看她手里的照片,慕亦尘淡淡的开口,却没想到,他一开口就投下了个大炸弹,顿时让客厅里的人都看了过来!
苏恩萱不可置信的翻着桌子上有那个女人正面的照片,看着照片上的女人再看看苏念卿那张淡然的脸,原本震惊的脸上渐渐扭曲,似乎也相信了慕亦尘所说的话,照片上的女人,确实跟苏念卿长得很像!
“爸,照片上的女人到底是谁!你们……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!”猛地站起身,苏恩萱愤怒的吼了过去,手里的照片被猩红的指甲抓出了深深的褶皱。
“林委员长,您怎么会有这些照片?照片上的人确定是我二叔吗?”相较于苏恩萱的愤怒,苏念卿倒是冷静许多,指着照片上的女人问:“这个女人是谁?你今天来,恐怕不单单是通知我们纪检部门的调查结果吧?”
收起脸上的戏谑,林泽盛深深看了她一眼,“这就是我今天来的第二个目的,也是第二个送你的礼物,只不过这个礼物比较难以让人接受,你要有心理准备。”
“为什么要扯上我?跟我有关系?”她刚这么问起,蒋雅琴和苏恩萱纷纷朝她看了过来。
林泽盛点点头,安静的脸上脸色有些严肃:“确实跟你有关系,说起来,这也是二十五年前的事了。”微微叹了口气,他转头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,垂眸的样子仿佛陷入了某个回忆。
似是知道林泽盛想说什么,老爷子微微叹了口气,拄着拐杖端坐着,却没有开口阻止。
“我的老家也在周庄,在当地也算是大户人家,我跟你妈妈雨情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,你姥爷还在的时候,林宋两家就订了姻亲,你妈妈实际上是我的未婚妻。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……”
“你……你说我妈妈是你的未婚妻?”偏头想了想,她似是想起小时候舅舅给她看过的那张照片,当初他只告诉她那是林家的人,是我们宋家辜负了林家。
当时她并不懂这其中的恩怨,也没有追问上一辈的事情,只是她没想到,这个人竟然就是妈妈的未婚夫!
“没错。林宋两家的婚约是娃娃亲,我们也是一起长大的。雨情大学毕业后回了宋家茶庄帮忙,而我则留在了城里,我们约定好,等我在城里安定下来,我就和她结婚,只是后来,她遇到了苏行风,她这才觉得自己这辈子真正活了过来。在那个动荡的年代,充斥着太多偏激的思想,当她提出和我取消婚约的时候,没有意外的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对,其中也包括你姥姥和姥爷。”
“后来,我找了苏行风谈话,希望他放弃雨情,毕竟他从城里来,终究还是要回去的,不可能永远留在小镇上,昙花一现的爱情,他根本无法为雨情保障未来的生活。苏行风也算是君子,应了我的请求,为了维护雨情的名声,主动退出。我也以为,我的等待和宽容,能换回雨情的心,可是,我们谁都没想到,苏南风的出现,打破了所有的一切!”
缓缓抬头,林泽盛满眼憎恨的看向苏南风,凌厉的双眸闪烁着尖锐的光,像是沁了毒的刀子,刮在人身上,生疼生疼的。
“就是这个男人,这个卑鄙无耻的男人,明知道雨情是我的未婚妻,明知道他的哥哥爱这个女人至深,他竟然……竟然借着酒疯强暴了雨情!”满腔怨恨化成了一股戾气,他颤抖的指着一脸愧疚的苏南风,绷着脸隐忍着几近发狂的情绪。
当年,他知道这事以后,就恨不得杀了这个男人,若不是雨情拦着,他恐怕已经一刀子捅了过去!
那样的恨,像是噬骨的毒,在血液里游走,每一次呼吸都疼得恨不得死去!
“什么?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乍一听到这个,苏念卿猛然回神,怔怔的看向林泽盛,异常暗沉的猫眼儿有些迷离涣散,似乎没有听懂他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,又似乎,太过震惊,不敢相信这是真的,潜意识的生起了自我保护。
“我说,这个道貌岸然的畜生,是他强暴了你妈妈!当年,若不是他,我和雨情也不会分开,就是因为他做的这些肮脏的事,才让雨情受尽了冷眼,吃尽了苦头!也是因为这事,我父亲强行和苏家解除婚约,为此雨情的父亲气得一病不起,不久也撒手人寰。”
依稀记得那天下了很大的雨,他在家门口跪了一天一夜,只希望父亲不要取消婚约,可是整个林家上下,却没有一个人出来,在那个寒冷的冬夜里,他的心也跟着冷了,而唯一还存活的,是那对苏南风噬骨的恨!
“那一年冬天,我大病了一场,因为咽不下这口气,等我痊愈的时候,却得知苏南风和苏行风都被接回了北京,从此了无音讯!我不甘心,托了很多人很多关系找他,后来我打听到苏家在北京是军人家庭,无权无势的我压根没法和他抗衡,于是我拼了命的往上爬,只为有朝一日,亲手手刃这个畜生。然而,让我没想到的是,雨情却怀上了这个畜生的孩子!”
拧着眉,林泽盛深吸了口气,隐忍着满腔愤恨,僵硬的转过头看向苏念卿,暗沉的脸上难掩伤痛,“雨情本就体弱,医生说她只能生一个孩子,她不愿意一辈子都做不了母亲,即便是这个畜生的孩子,她还是忍辱生了下来!这个孩子就是你,念念。她本没有活下去的念头,因为你的到来,她才坚强的活着。”
不堪的往事触动了苏念卿久远的记忆,那样遥远,可又好像还在眼前,记得小时候镇上的伙伴都喊她没爹的孩子,那个时候还小,并不懂父亲这是什么样的存在,只是在看到别的小伙伴有父亲疼爱的时候,心里有些羡慕罢了。
妈妈很疼她,别的小伙伴有的东西,她也有,可惟独父亲,她没有。
每每看到小伙伴高兴雀跃的坐在父亲肩膀上的时候,她都是自卑的低着头,一遍遍的告诉自己,她其实也有父亲,只是没有回来而已。
她知道妈妈心里的苦,也很清楚镇上的人在背后怎么议论妈妈,可她都不在乎,她还有疼爱自己的舅舅,还有姥姥,还有船上的鸬鹚,还有很多……
她一直都相信自己是有父亲的人,于是等啊等啊,终于让她等来了,可是,如今却有人告诉她,那个她最敬爱的父亲,并不是她的亲生父亲!
“这不是真的!你撒谎,这不是真的!”摇着头,她猛地站起身,激动而大声斥责着,怎么都不愿意相信自己听到的事实。
这样一个肮脏而丑陋的现实,残酷得让她无法接受!
她一直以为,自己是父母爱的结晶,却不想,竟然是这样一个不被期许的存在,也终于明白,为什么镇上的人要用哪种眼光看她,原来她只是个多余的人。
“我知道你不会相信,这是DNA检验报告,你自己看看吧!科学的证据,不会骗人。”说着,林泽盛从手提包里拿出个蓝色的文件夹递给她,一脸疼痛。
“当年你妈妈生下你以后,身体越来越虚弱,我每年都回去看她,看着她因为思念苏行风日渐消弱,拗不过她的固执,我北上北京找着了他,把孩子的事也告诉了他,那个时候,他已经奉命结了婚,娶了梅家的千金,苏南风也娶妻生子,借着蒋家的财富巩固了他的地位,可是这个畜生为了自己的前程富贵,他竟然不认自己的孩子,还苦苦哀求我们放过他,像他这样禽兽不如的东西,根本就不配活在这个世上!”
微微仰头,他深深吸了口气,把满腔的恨意一点一滴的咽了回去,隐忍着自己的情绪,心疼的看着这张和宋雨情相似的脸,嘴里像是塞满了黄连,苦得他咽不下一口气,“后来,苏行风回到了小镇上,雨情的病也渐渐好起来。可是这只是虚像,她最终还是在那阴雨连绵的雨季里离开了,她还那么年轻,甚至还没来得及享受一天的幸福,就那样走了……我回去得太晚,甚至还来不及再见她一面。为了保住这个畜生的前程,为了让念念有个家,他坚持把念念带回了苏家,对外称是自己的孩子,自己一个人承担下所有的流言蜚语,他对雨情的爱是大爱,连我都自愧不如。”
颤抖着反看完最后一页国内权威的法医专家的签名,苏念卿不可置信的摇着头,眸底已然噙满了泪水,却还是倔强的咬着牙忍着不哭出来。
终于明白,为什么二叔待自己会比待苏恩萱还要好,也终于知道,为什么有的时候父亲看着她,会笑得很无奈,嘴里喃喃的唤着:“我的念念,我的孩子。”
在这句话之前,或许需要加一个假设性的词,比如:如果。
如果,她是他的孩子,那该有多好。
只可惜,这个世上,很多事情都没有如果。
父亲走了,妈妈也走了,留着这么一个残忍的现实让她承受,可是此时此刻,她却不知道出路在哪里,哪里有出路。
手里的文件夹哗一声掉落在地板上,趔趄了步,苏念卿抬眸看向对面一脸歉意的苏南风,再看看一脸疼痛的林泽盛,视线渐渐模糊,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般,连站着都觉得无比疲惫。
一旁,慕亦尘紧紧的搂着她,给了她支撑下去的力量,这个残忍的事实对他来说,听着同样的难受。
豪门之间从来不缺那些丑陋的过往,只是这样残酷的真相落在她身上,双重打击,他担心她会受不了!
似是从震惊中回神过来,苏恩萱急急的扑到地上捡起那份蓝色的文件夹,仔细的看着,想要再三确认自己刚刚听到的事情是否属实。
事情来得太过突然,而且又证据确凿,她不得不再三确认是否属实。
她宁愿相信,这不是真的,她怎么可能跟那个小三的女儿是姐妹!
可是,DNA检验报告上的答案,却让她仅存的幻想彻底破灭,看着最后一页的检测结果以及那猩红的印章和签名,无缘由的怒火瞬间爆发,脑海里蹭蹭的闪过小时候的那些画面。
自己的爸爸对苏念卿这个名义上的“侄女”一直都是宠爱有加,甚至那样的宠爱都超过了自己,她有的东西,苏念卿也有,不管苏行风买什么东西都是买双份,从不落下,可却是这样隐晦的疼爱,却让她嫉妒了二十几年,原来这些都不是没有理由的!
即便是在楚斯寒这件事上,苏南风都是帮着苏念卿,帮着这个小三生的女儿!
她才是苏家名正言顺的苏小姐,她苏念卿凭什么?到底凭什么?
如今,一切似乎都有了答案。
凭的是什么,无非就是因为她是他的私生女!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!
想到这里,潜意识里涌出一股难以忍受的厌恶和恶心,自己的父亲曾经做过那些不看的事情,她甚至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,这样的事实,只会让她觉得难堪而羞耻!
“哗”一声,苏恩萱重重的把手里的文件夹朝苏念卿脸上甩了过去,躲闪不及,坚硬的夹角从裸露的脖颈上擦过,顿时留下一道暗红的瘀痕。
抬起头,苏念卿冷冷的看向几近疯狂的苏恩萱,讥嘲似地扯了扯嘴角,苍白的脸色凉薄得有些骇人。
搂着她往后退,慕亦尘冷冷的瞪了苏恩萱一眼,低下头去查看苏念卿脖颈上的伤痕,心疼的拧着眉。
“滚——你给我滚出去!这个家不属于你,你本就不该出现,你们母女俩毁了大伯不算,还要来毁了我们一家吗?滚啊!都给我滚出去!”
见他们还站着,已经被愤怒占据了理智的苏恩萱猛地冲上前来,大力的推耸着挡在苏念卿面前的男人,疯狂得模样有些歇斯底里。
一把扯开苏恩萱的手,慕亦尘冷冷的轻哼了声,安全的把苏念卿庇护在怀里,清雅的俊脸上第一次露出森冷的表情:“苏小姐,我们会走,你还没这个资格赶人!”
一直紧紧盯着苏恩萱的蒋雅琴,最终在苏恩萱歇斯底里的模样了得到了答案,可她还是不愿意相信自己的枕边人会做出这些事情来!
猛地转身,她一把把苏行风抓了起身,大声质问着:“苏南风,你这个混蛋!你给我说清楚,他说的这些到底是不是真的!是不是真的!”
从愧疚中抬头,苏南风红着眼,点了点头:“都是真的,是我对不起她们母女,是我错了……”
“你无耻!”啪一声,蒋雅琴一耳光重重的抽到了苏南风脸上。
妒恨的火焰犹如被人泼了一桶油,满天满地的燃烧了起来,疯狂的滋长扩大。
这一耳光似乎是下了重手,苏南风也没躲闪,直直的挨了下来,整张脸都被打偏了,垂着眸,他愧疚的说了声:“对不起……”
“苏南风,我错看你了!”忿恨的瞪着面前自己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,在面对她的质问的时候,只是一句对不起,就连最起码欺骗她一下都不愿意敷衍,直接而果断的撕裂她最后的幻想,蒋雅琴几乎是气得再没理智,扬起手又一耳光抽了过去,继而两个人扭打了起来。
冷眼旁观着这一出家庭破灭的惨剧,林泽盛冷冷的扯了扯嘴角,沉声开口打断歇斯底里的扭打着苏南风的女人,再次再他们的伤口上,无情的洒下一把盐:“事情还没完呢!怎么,就这么点事实就承受不了了吗?”
扭打着的人渐渐缓了下来,蒋雅琴转过头看着他,头发凌乱满眼泪水,红唇轻颤着问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你难道不想知道,苏南风贪污的钱,用到了哪里吗?”转过头,林泽盛戏谑的轻哼了声,“照片上的那个人叫赵莉,是苏南风六年前在一次外地考察的时候认识的乡下女人,后来苏南风把她带回了北京,还买了一套房给她,给她办了新户口,这个女人很快成了他的地下情人,一年后还给他生了个儿子,现在已经五岁了,苏南风会看上她,都是因为她那张脸,长得实在像当年的雨情!归根究底都是因为苏南风爱着雨情,他得不到,宁愿找个相似的人来代替!”
对于苏南风的事,林泽盛越说越觉得恶心,鄙夷的抬眸看向震惊的苏南风,冷笑了声,“苏局长,我说的对吗?”
“这些,你怎么知道?”他小心翼翼保护了这么多年的秘密,却没想到林泽盛竟然知道得一清二楚!
“因为你会认识她,都是我一手安排的!我的目的就是要让你万劫不复,也亲自尝尝妻离子散的滋味!如果不是因为你,雨情也不会死,更不会离开我,我隐忍了二十几年的恨,我会一点一滴的从你身上索偿回来!”
松了松领口,林泽盛笑得有些苍凉而得意:“我不知道老天是不是也在帮我,你跟她的儿子竟然一出生就有严重的地中海贫血症,每个月要花费的钱不在少数,为了救你的私生子,你把主意打到了公款上。所以我将计就计,调高你的职位,给你机会让你更轻易的贪污,果然,你也没让我失望,局里两次招标你就收了贿赂,再加上几年前你陆陆续续挪用的公款,这几项加起来,足够让你坐穿牢底!”
手一扬,林泽盛冷冷的把手里的照片砸在了苏南风脸上,“再加上这些照片,你这辈子别想再爬起来!我不会杀了你,庭审的时候,我会让人尽量保住你的小命,因为我知道,有时候死是最好的解脱,而我,偏偏要让你生不如死!后半辈子,你就到监狱里去慢慢忏悔吧!”
绝然转身,林泽盛看向苏念卿,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浅绿色丝巾包裹着的小本递给她,“这是你妈妈留下的日记,我一直保留着,现在交给你。”
临走,他顿住脚步,转头看着她,留下一句:“你是她的希望,不是多余的存在,也不要看轻了自己。”
回头准备离开的时候,他看着门口朝自己走来的梅君如,僵硬的扯了个笑脸,“苏行风从未做过对不起你的事,爱一个人没有对错,念念也是无辜的,我希望你能明白。”
别开头,冷漠的身影转身离开,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,留给一客厅的人各种残忍的伤痛。
梅君如缓缓转过头,淡然的眸光落在苏念卿那悲伤的脸上,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。
过去的二十年,她一直以为她是苏行风的私生女,却没想到其中竟然还有这样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去。
对于这个从小就没有母爱的孩子,她隐隐生起了一丝愧疚,愧疚着自己过去的冷漠和厌恶。
看着丝巾上绣着的“雨情”二字,苏念卿紧紧的捧着小本,难过得说不出话来。
一连串的真相像潮水那般涌来,一波又一波的把她打翻在浪里,每吸进一口气就仿佛呛了一口水,窒息的感觉几乎要把她淹没!
而一旁的蒋雅琴早已疯狂,抓着客厅里所有的摆设疯狂的朝苏南风砸了过去,原本一个私生女的事就足够让她崩溃,如今再次听到还有另外一个私生子和一个女人的存在,更是如同火上浇油,把她所有的理智都抹灭得干干净净!
一直坐在主座上的老爷子拄着拐杖安静的坐着,沧桑的老脸紧绷僵硬,好一会儿,他才缓缓站起身,跺了跺拐杖,低吼了声:“够了!”
一声沉郁的低吼,久久地回荡客厅里,抓着杯子的蒋雅琴顿时停了下来,满脸泪痕的看向愤怒的老爷子,重重的把手里的杯子朝苏南风砸了过去,也不管到底伤没伤着,甩头就走。
苏恩萱瞥了老爷子一眼,怨恨的看向苏念卿,冷哼了声追了上去。
偌大的客厅总算安静下来,可却成了龙卷风过后的地面那般,一片狼藉。
通伯扶着老爷子走了过来,苏念卿缓缓转过身,收起脸上的情绪,眨了眨眼,倔强的抹去脸上的泪水,“爷爷,你是不是早就已经知道了?”
老爷子点点头,“这事你父亲把你带回来之前跟我说过。”
“爷爷是因为愧疚才疼我的么?”现实里太多华丽的陷阱,她已经分不出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了。
就好像苏南风一样,他对她好,究竟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只是想尽父亲的责任?她不知道,也不想知道,在她心里,只有一个父亲,那就是苏行风。
这个像山一般的男人,是第一个把她扛在肩膀上的男人,也是第一个唤她念念的男人,他给了她这个美丽的名字,圆了她童年时候的梦想和期盼,这辈子除了他,再不会有别人能取而代之。
“爷爷疼你不是因为愧疚,而是因为你是我的宝贝孙女,是我苏家的血脉。不管你是谁的孩子,都是爷爷最疼爱的孩子。”老爷子轻笑了笑,柔柔的伸手抚着她的头,就像小时候一样,带着最慈爱的目光。
“爷爷……”老爷子的话顿时让她哽咽得说不出话来。
这些年,打从父亲走后,她就是爷爷一手带大的,当爹又当妈的宠着她,那样至亲的牵连,又岂能用愧疚来解释?
“好了,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,你比爷爷想象得要坚强,所以不要让我失望。过去的事有些无法挽回,我们该向前看,仇恨会蒙蔽人的眼睛,你记得要给自己留着一颗玲珑心,不要让任何仇恨污染了它!知道吗?”
他一手培养出来的孩子自然不是懦弱无能的,他相信她有足够的能力坚强起来,以后的路还需要她自己走,楚斯寒的坎她都能迈过去,上一辈的恩怨,又为什么不可以?
“嗯……我知道。”深吸了口气,她扫了眼客厅里的狼藉,有些担忧的看着老爷子:“爷爷,这段时间你还是去避暑山庄住一段时间吧,家里的事,您老就别操心了。”
老爷子点了点头,也没拒绝:“好,爷爷听你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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