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:再夺榜首,惊艳四座!
尤轻语朝沐天音点头一笑,沐天音嘴角轻勾,也回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笑。
有一股硝烟,在两人之间无声流窜,两道身影相对而立,一个白衣飞飞,飘然似幻,一个青衫披身,傲骨若竹!
白衣女子美得安详似仙,眉眼描绘如画精致,而青衫少女,虽然半张面具遮盖容颜,无法窥探视,但却胜在气质卓尔不凡,柔韧之躯,蕴含着一股无声的恣意张狂!
“本仙子,拭目以待!”尤轻语笑得柔美,转身离开。
她一袭白色衣裙飘然,两手交叠在腹前,举步款款,行走姿态优雅,仿佛步步生莲,在数百米弟子炙热崇敬的眼神中,缓缓踱上看台。
长袖轻挥,端坐而下。
她倒是要看看,这沐天音究竟是哪里来的底气,敢如此出现在仙苑!
“真的是轻语仙子,美,实在是太美了。”尤轻语一出现,季轩的眼神便黏在了她的身上,双眸泛桃花,激动得整颗心都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,这才是真正的仙女!
飞瀑流水,溅若飞花。
晨光熹微,周围环境静雅清致。
藏经阁前的半悬露台广场上,摆放着三百来张桌子,纵横整齐,笔墨茶水等早已备好,前后左右中间,也皆有四张桌子,很明显是老师的位置。
三百来名入苑弟子休整调理两刻钟后,接连入座。
方老师穿着一袭蓝袍,复手高站于前,扬声道,“第二项比试,现在进入最后的默写经卷阶段,为期亦是七日,大家若觉得完成者,无法续写者,亦可早退。”
古星儿坐在沐天音身边,有些古怪的看了她一眼。
季轩正好坐在沐天音的身后,那有些恼怒的眼神,死死的盯着沐天音的背,恨不得在她身上戳出两个窟窿来,“故弄玄虚,我看你能装多久。”
“现在,开始!”
话语落句,伴随着一道锣响。
在铜锣敲响的那一瞬间,众人立刻埋头苦干,提笔狂书,生怕慢了一会儿,就将自己刚记的那些东西给忘了。
众弟子姿态迥异,各自匆忙。
比试正式开始,季轩纵然脾气高傲,目中无人,但他的一身修养也不是假的,拂袖提笔,神色骤凛,立刻便进入到一种战斗的状态之中。
古星儿一阵手忙脚乱,深吸一口气后,才开始书写。
她背下了两本,只希望能顺利写出。
沐天音拿起笔,展开经卷书纸,动作不疾不徐,姿态犹如行云流水般顺畅,一个个古字,一排排修仙经文,一句句蕴含道义的句子,在她笔下迅速而出。
同样姿态安然的,还有萧若风。
面沉似水,举笔快书。
其实,这些虽是基本的修仙古经,甚至于多是人境修士所创,但糅纳百家之方,阅下千人之法,对修士的修炼道途,始终是有好处的。
就像你分明有最好的学习方法,但也可以研究一下其他的,去其糟粕,取其精华。
在那七日之中,对于修炼,对道途,沐天音是真的颇有感触。
诸位老师点头称道,时不时相互交流几句。
坐在尤轻语旁边的方老师忽然感慨声,“这沐天音的确是不可多得的旷世奇才,若好生培养,假以时日,定能令我仙苑扬名仙古啊。”
“方老师,这话未免言之过早。”尤轻语柔柔开口。
方老师一愣,扭头一看,发现是尤轻语反驳的话,立刻笑呵呵问道,“轻语有何见解?”
尤轻语下巴微抬,“方老师应该记得,夕日,我仙苑亦出过灵根奇才,虽不比这沐天音,但也可谓是百年难得一见。”她略微一顿,后才缓缓道,“但未过斩道,便耗尽寿元而亡!”
“这——”方老师无言以对。
“那是因为他资质愚钝,才使道途艰难。”另外一老师指着沐天音的方向,又道,“你看这沐天音,下笔有神,气质颇为不凡,说明头脑亦是灵巧,不像愚钝之辈。”
“这一场只是考记经文,聪不聪明,只有宗书释意后方能知晓。”尤轻语淡淡的道,“再说,欧阳老师又知她写的对错与否,单看表面,未免过于轻率。”
欧阳老师蹙眉,沉默。
几位老师无声的交换个眼神,慢慢的,他们都感觉到了尤轻语对沐天音的排斥,意识到这一点之后,大家便止住这话题。
尤轻语面带微笑,不改温柔神色,但袖中的双手却是捏得指骨发白。
沐天音?将仙苑发扬光大的人应该是她尤轻语,谁都不能代替!
一日后,不少弟子出现倦怠神色。
露台之上,众弟子东倒西歪,什么千奇百怪的姿势都出现了。
“接下来是什么呢?”古星儿笔杆僵硬在经纸上,抓着头,想不起来后续如何,眸光侧视旁边,见得沐天音背影笔直,运笔如飞,竟比最初书写还快几分。
周围,有人愁眉苦脸,在那里抓耳挠腮的写,有人神色紧绷,握笔一字一顿,能保持较为流畅书写的人,不过一小部分的几十人而已。
山谷空幽,浅雾朦胧。
两日后,有人陆续起身,无法再继续坚持下去。
季轩余光瞥了眼身前的沐天音,见她气定神闲,似乎并未露出任何艰难姿态,不得有心中微紧,但也只是片刻的恍惚后,便继续答自己的。
他就不信,会比不过一个黄毛丫头!
尤轻语一直在旁边观看,眸光紧锁沐天音,盯着她的一举一动,只是那眼神平缓,神态温和,从外表来看并没有任何的不妥之处。
三日后,有一半的人都已放弃!
藏经阁前露台广场上,近半数位置都空了出来!
古星儿娟秀的眉头轻蹙,一手托腮,一手捏着笔杆,牙齿咬着自己的唇瓣,神色恹恹的望着身边不远处位置的沐天音,在那里愁眉苦脸的纠结着,连番哀叹。
她在玩,早就没东西可写。
沐天音停下,转头对上古星儿的视线。
古星儿手指动了动招一下,干扯着嘴角朝沐天音嘿嘿一笑,给她一个你继续的表情,随后收拾麻溜的起身。
要死,她实在是扛不住了!
沐天音弯弯嘴角,提笔继续。
前方观台上的几名老师对视,眸光移回到沐天音身边,那由地面高高摞起,不下百本的一堆经卷,个个眼神肃然,连连点头。
五日后,整个露台广场之上仅剩下二十余人!
有人双眼凹陷,形容枯槁仿佛行将就木,有人双手发抖,时不时猛敲自己的脑袋,有人面色绛紫,满头大汗……二十来状态多为不好,甚至于濒临崩溃。
季轩额上冒出冷汗,沐天音的一举一动,可以说是完全在他的视线之中,这个时候,他望着那一堆两三百本已经完成的经书,终于露出点恐慌的表情来。
最恐怖的是,那数量还在以一种平缓的速度,逐步增加!
而他自己,完成不过三四十本。
凌轩牙关紧咬,“不可能!”
这怎么可能,他输了吗?一定是哪里出错了,对,这家伙一定是在胡编乱造,只是在故弄玄虚,一定是这样的,凌轩不断的安慰自己,给自己打气。
不要慌,他不能慌!
再看萧若风那边,凌轩更是急得火烧眉毛。
萧若风神情凌然,笔尖一顿,这个时候也停了下来。
他在较远一点的位置,一直没抬头留意旁人,这个时候,余光瞥得沐天音那边的情况,眼底深处也流露出不可思议的色彩来,但很快便沉寂下去。
定了定心神,他亦完成了六七十本之多!
而监考台上的几位老师,此时的眼神已是骇然。
“如此看来,这沐天音不仅仅是灵根体质出众啊,果有非凡之处,能得如此弟子,是我仙苑的福分!”方老师再度开口,一时间也忘记了身边尤轻语的不快。
欧阳老师连连点头,感慨,“甚好,甚好!”
尤轻语扣在扶手上的五指,紧了又紧,淡淡的笑道,“我看,这萧若风和凌轩也是不错,还有最后面的那位姑娘,亦是极为出众。”
“这倒也是。”
“嗯。”
几位老师都表示赞同,“这一届的弟子,资质较往届是真的好上许多。”
方老师道,“但这沐天音,却是非凡。”
尤轻语唰地扭头望向方老师,眸光猛地一深,已经怀疑眼前的人是在故意和她作对,但她神情之后片刻尖锐后,便柔和下来,缓缓道,“多又何用,也得准确才好。”
“碰!”
一声闷响传出。
再一看,原来是有人晕过去了,那人脑袋碰地磕在桌子上,噼里啪啦地撞飞了一堆东西,整个人像是一块烂泥般,从凳子上软了下去,四仰八叉的瘫倒在地。
场外站在的几个弟子,一阵手忙脚乱,将他迅速抬走。
六日后,整个露台广场之上,仅剩三人!
沐天音,凌轩,萧若风。
那摆放着几百张桌子的露台,山风对吹对过,空荡荡一片,周围环境越发幽静,而那硝烟的气息,却是一截截在不断朝傻上攀升。
三人情形,一览无余。
沐天音悬笔狂书越写越快,旁边经书卷册越积愈多,周围观赛之人的双眼越瞪越大,特别是一些退赛在旁边观看的弟子,那嘴型越张越圆。
幻觉乎?
非人哉!
啪的一声,又是一卷经书被沐天音随手扔出,丢在旁边的小山堆上!
她背后的季轩,面色通红,握笔的双手发抖,悬在经纸之上久久不能下笔,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,眸光时不时望向身前少女那笔直挺立的背影。
他心思如麻,已经乱了心神。
不,他不能输!
“噗——”
喉咙一甜,他忽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,瞬间染红了身前的桌面,双手剧烈颤抖,面色唰地一下比那雪白的经书卷纸还要惨淡数倍!
有老师挥手,示意旁边两人,“带走。”
季轩双眸一张一合,被两个弟子架着抬走。
尤轻语双眼之中波光剧颤,那浓浓的妒恨之色,几乎要压制不住喷射而出,不过她的忍功也着实惊人,面上依旧不动声色,还是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,瞧不出任何的异样。
第六天,只剩下沐天音和萧若风两人!
形势紧迫,剑拔弩张。
古星儿闲下来的这几天时间,已经是将仙苑都逛了个遍,回来观望,这一看,竟见沐天音还在那里奋笔疾书,运笔顺畅丝毫没有停顿。
再看沐天音旁边的那一堆,古星儿嘴都要吓歪了,“不是吧?”
这是要将她看过的,都给复写下来啊!
回想起之前在藏经阁内的情形,那高高一堆能将她给埋了的经卷,古星儿忍不住咽了咽口水。
第六晚,灯火辉辉,夜深寒凉。
萧若风搁笔,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,他目不斜视地走出场地之时,浑身气息有些紊乱,俊雅温润的面容之上,神情也很是疲倦。
几位老师对视,交换个满意的眼神,连连点头。
整个场上,唯剩沐天音一人!
方老师很是好奇,碍于身边的尤轻语,他忍了又忍之后,最终还是憋不出又开口了,“你们可看得出,这沐天音已达何等境界?”
欧阳老师接话,“不太清楚。”
“她灵气未有丝毫显露,我等可还没那个眼力,能一眼看穿修士的实力,恐怕要师尊他们才能一探究竟吧。”另外一个老师开口。
听得几位老师的讨论后,尤轻语眸光一深,竟慢悠悠的插上一句,“我与此人在云荒古林有一面之缘,是个破空初期的修士。”
说完,她心情开阔些许。
三个多月前,欧阳飞回报沐天音死讯的时候,她还是个破空初期的修士,被几乎欧阳飞一刀毙杀,能捡回一条命就不错了,尤轻语便自然而然的估计,沐天音应该还未有任何的提升。
毕竟,从破空初期到突破开府初期,她自己都足足耗了五年之久。
殊不知,沐天音早已突破开府中期!
而且,沐天音还是进阶最为艰难的体质。
可以说,道体魔胎的修炼难度,比其他任何体质都要艰难,也就是说,若尤轻语得道体魔胎,按她如今修炼的资质来看,由破空到开府,恐怕得需百年时间。
又或者,在未突破开府,便寿元枯竭而亡!
“破空初期么?”方老师点点头,随后说道,“已经很不错了,毕竟在外散修,又没有任何宗门的支撑帮助,这丫头在这个年纪能达到破空初期,实属不易。”
“是啊。”其他几位老师表示赞同。
尤轻语一口气憋在喉咙中,半天吐不出来。
她觉得这方宗志今天就是来克她的!
方老师没意识到身边的尤轻语快要暴走,反而乐滋滋的继续道,“若是入了我仙苑,定然是飞速进步,假以时日,这小丫头定能大成啊!”
“咳。”欧阳老师一声轻咳。
方老师反应过来,暗自一瞥尤轻语,发现她的脸色真是数年难得一见的阴郁难看。
心中哎呦一声,他这管不住嘴。
尤轻语面沉如水,牙关紧咬。
在这之前,她何时听到过有人在自己面前夸赞别的弟子?她才是众位老师口中的天之骄子,独一无二的仙苑天才,也唯有她!
第七日,清晨。
红日出云,仙鹤齐鸣!
“时间到。”
这声长呼下,沐天音慢慢搁笔。
她站起身来,伸手揉肩。
“时间到,大家都请退出藏经阁,回自己的住处,下面我们会进行核对,这里我们会立刻封锁。”方老师往前一走,说的是大家,但这整个露台之上,就只仅剩沐天音一人而已。
沐天音起身,由一侧走出。
方老师高昂有些小激动的声音在藏经阁上空飘荡,“至于成绩,会在晚戌时正公布,明日会进行第三场比试,宗师书释意,大家需好好养足精神。”
说着,他特意看了眼沐天音。
这丫头,任由哪个宗门也不敢将她往藏经阁里面放啊!
人家七天记下一两本经书,她倒好,这一堆够五六百本了吧?
而且看那样子,似乎还远远没写完啊!
若是将她丢里面,怕是花不了多长时间,就能能将整个藏经阁,几百万册经书都给背下来,然后,自己就可以开山立派了!
沐天音活动了一下脖子,懒洋洋的离开。
考试真是个体力活。
“你果真是不错,这一场我甘拜下风。”她从萧若风身边走过的时候,似乎听得这样一句,但当她回眸望去的时候,那一抹玄冰色的身影已经缓步离开。
沐天音眨眨眼,其实这萧若风也是个极为高傲的人,不过性子倒是爽直,比起那张牙舞爪的季轩来说,至少不让人讨厌。
“你,你……”古星儿俏脸微僵,纠结不已的盯着走到她身边的人。
沐天音忍不住笑声,“你什么你,走吧。”
古星儿咽了下口水,“哦。”
“沐天音。”尤轻语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沐天音一步顿住,青衫随风微扬,她并未回头,也不再和她尤轻语弯抹角,轻呵一声道,“尤轻语,这么着急干什么,我们的账迟早会算。”
三山五部之外,尤轻语欧阳老儿欺她势单力薄,让她险些命丧云荒!
那一刀,她怎会忘?
她说过,他日,必定数倍奉还!
尤轻语眼神沉郁,走到沐天音身边,扭头朝她一瞥,也不再掩饰自己的厌恶,“记住,这里是仙苑,是我尤轻语的地方,永远不会有你沐天音的位置!”
“是么。”沐天音扭头对上尤轻语怒火迸射的眼。
尤轻语重重一哼,长袖横甩,与她擦肩而过,快步离开,“我看你能得意多久,别以为有点成绩,就能高枕无忧了!”
沐天音两手环胸,瞧着尤轻语匆匆离开的背影,若有所思一笑。
“那女人真是尤轻语吗?”古星儿浑身一抖,原来她也有形似狰狞的表情,传言中的不食人间烟火呢,说好的神圣不可侵犯呢?
沐天音笑笑,不置可否。
第二场比试的情形,很快传遍整个仙苑,包括九位尊者都受到了惊动。
重峦叠翠,云腾雾绕。
仙苑九千九百座楼阁院亭,环山岳而建,六千六百处仙台洞府,依崖壁而凿,深谷空幽,高空祥云笼罩,有仙鹤成群结队飞过。
朝梦夕露,晨钟暮鼓。
霞光褪去,日落天边。
晚正戌时,第二场的比试结果公布!
仙苑内广场,正前方是悬崖对空,其余三面有楼阁高耸,气势恢宏,而入院弟子选拔赛的第二场比试结果,高昭于正前方公示红木牌上。
前方,人头攒动。
“我竟然冲入前五十了,虽然只有六分。”人群中传出兴奋的哈哈大笑。
几百人堵塞内广场上,有人开心有人愁。
“什么脑子?这他娘怎么做到的!”
“鬼知道!”
……
大家心中早已有数,但这公布出来的结果,实在是让人咋舌。
最高处,有名高提。
第一排,赫然三个赤红大字:沐天音!
后有记:复写经卷五百七十三本,总计约两百六十五万字,人境道卷,皆为仙苑藏经阁珍藏典籍,句无遗漏,一字未错!
“也真是难为老师们了。”有人调侃道。
有人开口打趣两声,“怕也是恨死这家伙了,哈哈。”
这沐天音一个人的,怕是比几届学生加起来的还要多,能在这个时候及时公布出来,那百来个核查老师,怕是瞪瞎了眼吧。
“宝贝还来不及呢,”有人啧啧反驳。
紧接着的萧若风,也却是出色,几十本经文古书,虽有少量错误,去除之后亦有五十多万字,若是和之前的几届弟子比起来,可谓超凡。
偏得运气不好,有沐天音这样一座山岳压在头上,再超凡,也显得平淡无奇了。
而事先放出豪言壮语,要勇夺魁首的季轩,却连第一轮的前三都没维持住,直接就掉到了第五去,更是因为扛不住吐血,而沦为大家的笑谈。
两场比试后,沐天音两场榜首,拿下一百满分!
萧若风九十八,紧随其后。
而第二场在季轩前的几人,因为第一场灵根测试中没有排名不是很靠前,所以季轩依旧以九十三分的成绩,保持在第三的位置上。
而大家在布告板前,挤得大汗淋漓,谈得唾沫星子满天飞的时候,沐天音却是在自己的小楼之中,掰着几块萝卜状白果,喂肥肥。
“你说,花重锦那家伙的话,到底是什么意思。”她一手撑着下巴,一手捏着萝卜戳肥肥的肚子,在小家伙伸出爪子来的时候,又猛地抽回。
肥肥似狸的小脑袋聋搭,满脸菜色。
沐天音眉头一蹙,似乎有些懊恼自己的思绪被人影响。
她想那个家伙干什么,仙古大地如此辽阔,能不能再遇见都说不定。
肥肥爪子一勾,扯着萝卜头,就将它给抢了过去。
咔嚓咔嚓,它鼓着小腮帮子嚼着。
“天音,你怎么还在这里啊!”古星儿从楼外窜上来,俏脸绯红一片,她跑到沐天音旁边一屁股坐下,“第二场的比试结果出来了,你怎么不去看。”
沐天音拍拍手,笑道,“这会儿估计人多,急什么,结果又不会跑。”
古星儿狠瞪了沐天音一眼,“皇帝不急,急死太监。”随后手舞足蹈的比划着,一脸兴奋道,“不过我刚帮你看了,第一,你又是第一次!”
心中虽然有数了,但她还是很激动,那天文数字也实在是将她给惊住了。
沐天音点了下头,朝她一笑,“谢了。”
“你是怎么做到的?”古星儿往她身边凑了凑,伸手抓上沐天音的手,双眼精光迸射,“要不你教教我啊,哎呦,父皇就总是说我,说我是笨死的。”
“额……”沐天音眼角一抖。
她瞧了眼面颊绯红的古星儿,又瞥眼自己被捏得发红的手,然后想起夜染的一句话,一脸正色的念叨,“佛曰,不可说也。”
“啊——”
古星儿仰天长嚎,传出小楼外,久久不散。
“哐!”
一声脆响,由一处精美的吊脚仙楼内传出。
“哐哐哐!”
尤轻语将桌上物件尽数挥落在地,“沐天音。”
第二场,竟又让她出尽风头!
“轻语。”欧阳飞站在旁边,欲言又止。
尤轻语唰地抬头,满脸阴鹜的望向欧阳飞,语气沉沉的道,“沐天音不应该死在云荒立吗?她为何会出现在仙苑,为何会出现在本仙子的眼皮子底下,你是怎么办事的!”
欧阳飞低头,他也很意外,“老夫那一刀劈下,她没理由不死,就算没死,那种情况落入云荒,有几百条命,也不可能再活着出来,老夫以为……”
“你以为?”尤轻语冷笑声,情绪慢慢恢复平静,步伐缓缓轻踱,“我之前是如何吩咐的?做任何事情,都要万无一失!”
欧阳飞无法辩驳,“此事确实是我大意了。”
尤轻语淡淡的看了欧阳飞一眼,红唇慢慢勾起,“不过,也还不晚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?”欧阳飞望向对面的人。
尤轻语缓缓走到窗边,眸光望入外面的夜色之中,面傲然之色,唇间却是冷笑连连,“既然她敢出现在仙苑,我尤轻语又岂会怕了她?”
看她明日,拿什么去比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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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股硝烟,在两人之间无声流窜,两道身影相对而立,一个白衣飞飞,飘然似幻,一个青衫披身,傲骨若竹!
白衣女子美得安详似仙,眉眼描绘如画精致,而青衫少女,虽然半张面具遮盖容颜,无法窥探视,但却胜在气质卓尔不凡,柔韧之躯,蕴含着一股无声的恣意张狂!
“本仙子,拭目以待!”尤轻语笑得柔美,转身离开。
她一袭白色衣裙飘然,两手交叠在腹前,举步款款,行走姿态优雅,仿佛步步生莲,在数百米弟子炙热崇敬的眼神中,缓缓踱上看台。
长袖轻挥,端坐而下。
她倒是要看看,这沐天音究竟是哪里来的底气,敢如此出现在仙苑!
“真的是轻语仙子,美,实在是太美了。”尤轻语一出现,季轩的眼神便黏在了她的身上,双眸泛桃花,激动得整颗心都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,这才是真正的仙女!
飞瀑流水,溅若飞花。
晨光熹微,周围环境静雅清致。
藏经阁前的半悬露台广场上,摆放着三百来张桌子,纵横整齐,笔墨茶水等早已备好,前后左右中间,也皆有四张桌子,很明显是老师的位置。
三百来名入苑弟子休整调理两刻钟后,接连入座。
方老师穿着一袭蓝袍,复手高站于前,扬声道,“第二项比试,现在进入最后的默写经卷阶段,为期亦是七日,大家若觉得完成者,无法续写者,亦可早退。”
古星儿坐在沐天音身边,有些古怪的看了她一眼。
季轩正好坐在沐天音的身后,那有些恼怒的眼神,死死的盯着沐天音的背,恨不得在她身上戳出两个窟窿来,“故弄玄虚,我看你能装多久。”
“现在,开始!”
话语落句,伴随着一道锣响。
在铜锣敲响的那一瞬间,众人立刻埋头苦干,提笔狂书,生怕慢了一会儿,就将自己刚记的那些东西给忘了。
众弟子姿态迥异,各自匆忙。
比试正式开始,季轩纵然脾气高傲,目中无人,但他的一身修养也不是假的,拂袖提笔,神色骤凛,立刻便进入到一种战斗的状态之中。
古星儿一阵手忙脚乱,深吸一口气后,才开始书写。
她背下了两本,只希望能顺利写出。
沐天音拿起笔,展开经卷书纸,动作不疾不徐,姿态犹如行云流水般顺畅,一个个古字,一排排修仙经文,一句句蕴含道义的句子,在她笔下迅速而出。
同样姿态安然的,还有萧若风。
面沉似水,举笔快书。
其实,这些虽是基本的修仙古经,甚至于多是人境修士所创,但糅纳百家之方,阅下千人之法,对修士的修炼道途,始终是有好处的。
就像你分明有最好的学习方法,但也可以研究一下其他的,去其糟粕,取其精华。
在那七日之中,对于修炼,对道途,沐天音是真的颇有感触。
诸位老师点头称道,时不时相互交流几句。
坐在尤轻语旁边的方老师忽然感慨声,“这沐天音的确是不可多得的旷世奇才,若好生培养,假以时日,定能令我仙苑扬名仙古啊。”
“方老师,这话未免言之过早。”尤轻语柔柔开口。
方老师一愣,扭头一看,发现是尤轻语反驳的话,立刻笑呵呵问道,“轻语有何见解?”
尤轻语下巴微抬,“方老师应该记得,夕日,我仙苑亦出过灵根奇才,虽不比这沐天音,但也可谓是百年难得一见。”她略微一顿,后才缓缓道,“但未过斩道,便耗尽寿元而亡!”
“这——”方老师无言以对。
“那是因为他资质愚钝,才使道途艰难。”另外一老师指着沐天音的方向,又道,“你看这沐天音,下笔有神,气质颇为不凡,说明头脑亦是灵巧,不像愚钝之辈。”
“这一场只是考记经文,聪不聪明,只有宗书释意后方能知晓。”尤轻语淡淡的道,“再说,欧阳老师又知她写的对错与否,单看表面,未免过于轻率。”
欧阳老师蹙眉,沉默。
几位老师无声的交换个眼神,慢慢的,他们都感觉到了尤轻语对沐天音的排斥,意识到这一点之后,大家便止住这话题。
尤轻语面带微笑,不改温柔神色,但袖中的双手却是捏得指骨发白。
沐天音?将仙苑发扬光大的人应该是她尤轻语,谁都不能代替!
一日后,不少弟子出现倦怠神色。
露台之上,众弟子东倒西歪,什么千奇百怪的姿势都出现了。
“接下来是什么呢?”古星儿笔杆僵硬在经纸上,抓着头,想不起来后续如何,眸光侧视旁边,见得沐天音背影笔直,运笔如飞,竟比最初书写还快几分。
周围,有人愁眉苦脸,在那里抓耳挠腮的写,有人神色紧绷,握笔一字一顿,能保持较为流畅书写的人,不过一小部分的几十人而已。
山谷空幽,浅雾朦胧。
两日后,有人陆续起身,无法再继续坚持下去。
季轩余光瞥了眼身前的沐天音,见她气定神闲,似乎并未露出任何艰难姿态,不得有心中微紧,但也只是片刻的恍惚后,便继续答自己的。
他就不信,会比不过一个黄毛丫头!
尤轻语一直在旁边观看,眸光紧锁沐天音,盯着她的一举一动,只是那眼神平缓,神态温和,从外表来看并没有任何的不妥之处。
三日后,有一半的人都已放弃!
藏经阁前露台广场上,近半数位置都空了出来!
古星儿娟秀的眉头轻蹙,一手托腮,一手捏着笔杆,牙齿咬着自己的唇瓣,神色恹恹的望着身边不远处位置的沐天音,在那里愁眉苦脸的纠结着,连番哀叹。
她在玩,早就没东西可写。
沐天音停下,转头对上古星儿的视线。
古星儿手指动了动招一下,干扯着嘴角朝沐天音嘿嘿一笑,给她一个你继续的表情,随后收拾麻溜的起身。
要死,她实在是扛不住了!
沐天音弯弯嘴角,提笔继续。
前方观台上的几名老师对视,眸光移回到沐天音身边,那由地面高高摞起,不下百本的一堆经卷,个个眼神肃然,连连点头。
五日后,整个露台广场之上仅剩下二十余人!
有人双眼凹陷,形容枯槁仿佛行将就木,有人双手发抖,时不时猛敲自己的脑袋,有人面色绛紫,满头大汗……二十来状态多为不好,甚至于濒临崩溃。
季轩额上冒出冷汗,沐天音的一举一动,可以说是完全在他的视线之中,这个时候,他望着那一堆两三百本已经完成的经书,终于露出点恐慌的表情来。
最恐怖的是,那数量还在以一种平缓的速度,逐步增加!
而他自己,完成不过三四十本。
凌轩牙关紧咬,“不可能!”
这怎么可能,他输了吗?一定是哪里出错了,对,这家伙一定是在胡编乱造,只是在故弄玄虚,一定是这样的,凌轩不断的安慰自己,给自己打气。
不要慌,他不能慌!
再看萧若风那边,凌轩更是急得火烧眉毛。
萧若风神情凌然,笔尖一顿,这个时候也停了下来。
他在较远一点的位置,一直没抬头留意旁人,这个时候,余光瞥得沐天音那边的情况,眼底深处也流露出不可思议的色彩来,但很快便沉寂下去。
定了定心神,他亦完成了六七十本之多!
而监考台上的几位老师,此时的眼神已是骇然。
“如此看来,这沐天音不仅仅是灵根体质出众啊,果有非凡之处,能得如此弟子,是我仙苑的福分!”方老师再度开口,一时间也忘记了身边尤轻语的不快。
欧阳老师连连点头,感慨,“甚好,甚好!”
尤轻语扣在扶手上的五指,紧了又紧,淡淡的笑道,“我看,这萧若风和凌轩也是不错,还有最后面的那位姑娘,亦是极为出众。”
“这倒也是。”
“嗯。”
几位老师都表示赞同,“这一届的弟子,资质较往届是真的好上许多。”
方老师道,“但这沐天音,却是非凡。”
尤轻语唰地扭头望向方老师,眸光猛地一深,已经怀疑眼前的人是在故意和她作对,但她神情之后片刻尖锐后,便柔和下来,缓缓道,“多又何用,也得准确才好。”
“碰!”
一声闷响传出。
再一看,原来是有人晕过去了,那人脑袋碰地磕在桌子上,噼里啪啦地撞飞了一堆东西,整个人像是一块烂泥般,从凳子上软了下去,四仰八叉的瘫倒在地。
场外站在的几个弟子,一阵手忙脚乱,将他迅速抬走。
六日后,整个露台广场之上,仅剩三人!
沐天音,凌轩,萧若风。
那摆放着几百张桌子的露台,山风对吹对过,空荡荡一片,周围环境越发幽静,而那硝烟的气息,却是一截截在不断朝傻上攀升。
三人情形,一览无余。
沐天音悬笔狂书越写越快,旁边经书卷册越积愈多,周围观赛之人的双眼越瞪越大,特别是一些退赛在旁边观看的弟子,那嘴型越张越圆。
幻觉乎?
非人哉!
啪的一声,又是一卷经书被沐天音随手扔出,丢在旁边的小山堆上!
她背后的季轩,面色通红,握笔的双手发抖,悬在经纸之上久久不能下笔,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,眸光时不时望向身前少女那笔直挺立的背影。
他心思如麻,已经乱了心神。
不,他不能输!
“噗——”
喉咙一甜,他忽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,瞬间染红了身前的桌面,双手剧烈颤抖,面色唰地一下比那雪白的经书卷纸还要惨淡数倍!
有老师挥手,示意旁边两人,“带走。”
季轩双眸一张一合,被两个弟子架着抬走。
尤轻语双眼之中波光剧颤,那浓浓的妒恨之色,几乎要压制不住喷射而出,不过她的忍功也着实惊人,面上依旧不动声色,还是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,瞧不出任何的异样。
第六天,只剩下沐天音和萧若风两人!
形势紧迫,剑拔弩张。
古星儿闲下来的这几天时间,已经是将仙苑都逛了个遍,回来观望,这一看,竟见沐天音还在那里奋笔疾书,运笔顺畅丝毫没有停顿。
再看沐天音旁边的那一堆,古星儿嘴都要吓歪了,“不是吧?”
这是要将她看过的,都给复写下来啊!
回想起之前在藏经阁内的情形,那高高一堆能将她给埋了的经卷,古星儿忍不住咽了咽口水。
第六晚,灯火辉辉,夜深寒凉。
萧若风搁笔,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,他目不斜视地走出场地之时,浑身气息有些紊乱,俊雅温润的面容之上,神情也很是疲倦。
几位老师对视,交换个满意的眼神,连连点头。
整个场上,唯剩沐天音一人!
方老师很是好奇,碍于身边的尤轻语,他忍了又忍之后,最终还是憋不出又开口了,“你们可看得出,这沐天音已达何等境界?”
欧阳老师接话,“不太清楚。”
“她灵气未有丝毫显露,我等可还没那个眼力,能一眼看穿修士的实力,恐怕要师尊他们才能一探究竟吧。”另外一个老师开口。
听得几位老师的讨论后,尤轻语眸光一深,竟慢悠悠的插上一句,“我与此人在云荒古林有一面之缘,是个破空初期的修士。”
说完,她心情开阔些许。
三个多月前,欧阳飞回报沐天音死讯的时候,她还是个破空初期的修士,被几乎欧阳飞一刀毙杀,能捡回一条命就不错了,尤轻语便自然而然的估计,沐天音应该还未有任何的提升。
毕竟,从破空初期到突破开府初期,她自己都足足耗了五年之久。
殊不知,沐天音早已突破开府中期!
而且,沐天音还是进阶最为艰难的体质。
可以说,道体魔胎的修炼难度,比其他任何体质都要艰难,也就是说,若尤轻语得道体魔胎,按她如今修炼的资质来看,由破空到开府,恐怕得需百年时间。
又或者,在未突破开府,便寿元枯竭而亡!
“破空初期么?”方老师点点头,随后说道,“已经很不错了,毕竟在外散修,又没有任何宗门的支撑帮助,这丫头在这个年纪能达到破空初期,实属不易。”
“是啊。”其他几位老师表示赞同。
尤轻语一口气憋在喉咙中,半天吐不出来。
她觉得这方宗志今天就是来克她的!
方老师没意识到身边的尤轻语快要暴走,反而乐滋滋的继续道,“若是入了我仙苑,定然是飞速进步,假以时日,这小丫头定能大成啊!”
“咳。”欧阳老师一声轻咳。
方老师反应过来,暗自一瞥尤轻语,发现她的脸色真是数年难得一见的阴郁难看。
心中哎呦一声,他这管不住嘴。
尤轻语面沉如水,牙关紧咬。
在这之前,她何时听到过有人在自己面前夸赞别的弟子?她才是众位老师口中的天之骄子,独一无二的仙苑天才,也唯有她!
第七日,清晨。
红日出云,仙鹤齐鸣!
“时间到。”
这声长呼下,沐天音慢慢搁笔。
她站起身来,伸手揉肩。
“时间到,大家都请退出藏经阁,回自己的住处,下面我们会进行核对,这里我们会立刻封锁。”方老师往前一走,说的是大家,但这整个露台之上,就只仅剩沐天音一人而已。
沐天音起身,由一侧走出。
方老师高昂有些小激动的声音在藏经阁上空飘荡,“至于成绩,会在晚戌时正公布,明日会进行第三场比试,宗师书释意,大家需好好养足精神。”
说着,他特意看了眼沐天音。
这丫头,任由哪个宗门也不敢将她往藏经阁里面放啊!
人家七天记下一两本经书,她倒好,这一堆够五六百本了吧?
而且看那样子,似乎还远远没写完啊!
若是将她丢里面,怕是花不了多长时间,就能能将整个藏经阁,几百万册经书都给背下来,然后,自己就可以开山立派了!
沐天音活动了一下脖子,懒洋洋的离开。
考试真是个体力活。
“你果真是不错,这一场我甘拜下风。”她从萧若风身边走过的时候,似乎听得这样一句,但当她回眸望去的时候,那一抹玄冰色的身影已经缓步离开。
沐天音眨眨眼,其实这萧若风也是个极为高傲的人,不过性子倒是爽直,比起那张牙舞爪的季轩来说,至少不让人讨厌。
“你,你……”古星儿俏脸微僵,纠结不已的盯着走到她身边的人。
沐天音忍不住笑声,“你什么你,走吧。”
古星儿咽了下口水,“哦。”
“沐天音。”尤轻语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沐天音一步顿住,青衫随风微扬,她并未回头,也不再和她尤轻语弯抹角,轻呵一声道,“尤轻语,这么着急干什么,我们的账迟早会算。”
三山五部之外,尤轻语欧阳老儿欺她势单力薄,让她险些命丧云荒!
那一刀,她怎会忘?
她说过,他日,必定数倍奉还!
尤轻语眼神沉郁,走到沐天音身边,扭头朝她一瞥,也不再掩饰自己的厌恶,“记住,这里是仙苑,是我尤轻语的地方,永远不会有你沐天音的位置!”
“是么。”沐天音扭头对上尤轻语怒火迸射的眼。
尤轻语重重一哼,长袖横甩,与她擦肩而过,快步离开,“我看你能得意多久,别以为有点成绩,就能高枕无忧了!”
沐天音两手环胸,瞧着尤轻语匆匆离开的背影,若有所思一笑。
“那女人真是尤轻语吗?”古星儿浑身一抖,原来她也有形似狰狞的表情,传言中的不食人间烟火呢,说好的神圣不可侵犯呢?
沐天音笑笑,不置可否。
第二场比试的情形,很快传遍整个仙苑,包括九位尊者都受到了惊动。
重峦叠翠,云腾雾绕。
仙苑九千九百座楼阁院亭,环山岳而建,六千六百处仙台洞府,依崖壁而凿,深谷空幽,高空祥云笼罩,有仙鹤成群结队飞过。
朝梦夕露,晨钟暮鼓。
霞光褪去,日落天边。
晚正戌时,第二场的比试结果公布!
仙苑内广场,正前方是悬崖对空,其余三面有楼阁高耸,气势恢宏,而入院弟子选拔赛的第二场比试结果,高昭于正前方公示红木牌上。
前方,人头攒动。
“我竟然冲入前五十了,虽然只有六分。”人群中传出兴奋的哈哈大笑。
几百人堵塞内广场上,有人开心有人愁。
“什么脑子?这他娘怎么做到的!”
“鬼知道!”
……
大家心中早已有数,但这公布出来的结果,实在是让人咋舌。
最高处,有名高提。
第一排,赫然三个赤红大字:沐天音!
后有记:复写经卷五百七十三本,总计约两百六十五万字,人境道卷,皆为仙苑藏经阁珍藏典籍,句无遗漏,一字未错!
“也真是难为老师们了。”有人调侃道。
有人开口打趣两声,“怕也是恨死这家伙了,哈哈。”
这沐天音一个人的,怕是比几届学生加起来的还要多,能在这个时候及时公布出来,那百来个核查老师,怕是瞪瞎了眼吧。
“宝贝还来不及呢,”有人啧啧反驳。
紧接着的萧若风,也却是出色,几十本经文古书,虽有少量错误,去除之后亦有五十多万字,若是和之前的几届弟子比起来,可谓超凡。
偏得运气不好,有沐天音这样一座山岳压在头上,再超凡,也显得平淡无奇了。
而事先放出豪言壮语,要勇夺魁首的季轩,却连第一轮的前三都没维持住,直接就掉到了第五去,更是因为扛不住吐血,而沦为大家的笑谈。
两场比试后,沐天音两场榜首,拿下一百满分!
萧若风九十八,紧随其后。
而第二场在季轩前的几人,因为第一场灵根测试中没有排名不是很靠前,所以季轩依旧以九十三分的成绩,保持在第三的位置上。
而大家在布告板前,挤得大汗淋漓,谈得唾沫星子满天飞的时候,沐天音却是在自己的小楼之中,掰着几块萝卜状白果,喂肥肥。
“你说,花重锦那家伙的话,到底是什么意思。”她一手撑着下巴,一手捏着萝卜戳肥肥的肚子,在小家伙伸出爪子来的时候,又猛地抽回。
肥肥似狸的小脑袋聋搭,满脸菜色。
沐天音眉头一蹙,似乎有些懊恼自己的思绪被人影响。
她想那个家伙干什么,仙古大地如此辽阔,能不能再遇见都说不定。
肥肥爪子一勾,扯着萝卜头,就将它给抢了过去。
咔嚓咔嚓,它鼓着小腮帮子嚼着。
“天音,你怎么还在这里啊!”古星儿从楼外窜上来,俏脸绯红一片,她跑到沐天音旁边一屁股坐下,“第二场的比试结果出来了,你怎么不去看。”
沐天音拍拍手,笑道,“这会儿估计人多,急什么,结果又不会跑。”
古星儿狠瞪了沐天音一眼,“皇帝不急,急死太监。”随后手舞足蹈的比划着,一脸兴奋道,“不过我刚帮你看了,第一,你又是第一次!”
心中虽然有数了,但她还是很激动,那天文数字也实在是将她给惊住了。
沐天音点了下头,朝她一笑,“谢了。”
“你是怎么做到的?”古星儿往她身边凑了凑,伸手抓上沐天音的手,双眼精光迸射,“要不你教教我啊,哎呦,父皇就总是说我,说我是笨死的。”
“额……”沐天音眼角一抖。
她瞧了眼面颊绯红的古星儿,又瞥眼自己被捏得发红的手,然后想起夜染的一句话,一脸正色的念叨,“佛曰,不可说也。”
“啊——”
古星儿仰天长嚎,传出小楼外,久久不散。
“哐!”
一声脆响,由一处精美的吊脚仙楼内传出。
“哐哐哐!”
尤轻语将桌上物件尽数挥落在地,“沐天音。”
第二场,竟又让她出尽风头!
“轻语。”欧阳飞站在旁边,欲言又止。
尤轻语唰地抬头,满脸阴鹜的望向欧阳飞,语气沉沉的道,“沐天音不应该死在云荒立吗?她为何会出现在仙苑,为何会出现在本仙子的眼皮子底下,你是怎么办事的!”
欧阳飞低头,他也很意外,“老夫那一刀劈下,她没理由不死,就算没死,那种情况落入云荒,有几百条命,也不可能再活着出来,老夫以为……”
“你以为?”尤轻语冷笑声,情绪慢慢恢复平静,步伐缓缓轻踱,“我之前是如何吩咐的?做任何事情,都要万无一失!”
欧阳飞无法辩驳,“此事确实是我大意了。”
尤轻语淡淡的看了欧阳飞一眼,红唇慢慢勾起,“不过,也还不晚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?”欧阳飞望向对面的人。
尤轻语缓缓走到窗边,眸光望入外面的夜色之中,面傲然之色,唇间却是冷笑连连,“既然她敢出现在仙苑,我尤轻语又岂会怕了她?”
看她明日,拿什么去比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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