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4 章 血媒介(全)
[欧巴]
何老师一手搂住我,眼神直直地盯着我那个正在流血的衣服口袋,这口袋跟活了似的在那咕嘟咕嘟往外冒着血泡,它每咕嘟一下我就打个颤栗,一直打到浑身冰冷,脚趾甲好像都结了一层霜。
“你这么冷的吗?”何老师十分不解,手上动作稍稍一滞,却用了一股子大力把我给搂得更紧了点。
我觉得我牙关有点打颤:“心……心理作用……马上就……就好了……”
我这个马上一不小心就让何老师等了将近半个小时,何老师也就搂了我半个小时,好兄弟真够义气!也不知道他胳膊酸不酸。
我动了动腿,发觉不错,可以动了,便跟他说:“好了好了,我好了。”
“你再不好我要不好了,”何老师动作温柔,嘴上依旧欠奉,“起来,自己起来,我半边身子也麻了。”
我稍微挪了挪,把自己从他怀里撤了出来,但没爬得起来,何老师也不管我了,他兀自按着肩膀转了转胳膊,把两只胳膊都活动活泛了之后就把眼神看向我问道:“你口袋里装了什么?”
我咽了口口水说:“我什么都没装……我就装了两颗糖……”
何老师伸出手去把我的衣服给拿了起来,转而看了看四周,他说:“先出去。”
我点了点头,当时我居然还没意识到,我是光着腚就走出门的!
何老师在我身后跟着吹了声口哨。
我回过身问他:“又咋。”
“……”
何老师看了我一眼,又看了我几眼,终于是觉得太过有辱斯文而背过了脸,他一手拎着我那件仿佛受了伤正血流不止的衣服,一手从衣柜里随手拿了件自己的衣服,背对着我就准确无误地丢在了我的头上,我的眼前瞬间被蒙了一片黑。
有这个准头他干嘛不去打篮球呢?我心里吐槽,但也没拒绝,直接把衣服给套在了身上。
别说,何老师看着个子没我高,但他的衣服穿在我身上却正正好,就跟本来就是替我买的似的。我顺便把裤子给套了起来,然后凑到了何老师身边看他下一步的动作。
何老师把胳膊一伸直一松手,我那件衣服立马可怜兮兮地就摊在了桌上,顷刻间桌子上就蕴积了一汪浑浊的浅池。我看他低弯着身子,小心翼翼扒拉着找到了我装着奶糖的口袋,认真地仿佛就像是在做什么核爆炸试验似的。他用两只手指捏着那片血红的布料搓了搓,两根手指上都沾了一层血红的颜色,他再把这手指放到鼻子跟前嗅了嗅,那一瞬间他浑身一颤,不可思议似的再嗅了嗅,然后立刻地抽了张湿巾纸把手上的污渍给擦了。
我看他的神情就觉得这估计是件大事,于是我问道:“这是什么?”
何老师的声音更沉了,像是投进了无尽深渊的一颗石子,他说:“这叫血媒,是一种伤敌一千,自损八百的替身邪术。”
“替身?”
何老师点了点头和我说:“古时候的大户人家,有孩童出生时候总会邀请一些有道行的修行人来算命,如果命格好,那自然皆大欢喜,但如果命格不好,主人家就会想着动一些欺天的心思了。”
我又问:“什么欺天的心思?”
这时候,何老师抬头看了我一眼,不过只是迅速的一眼,他又若无其事的把头低下,继续看着那片血污说道:“天不好欺,但事在人为,总也有空子能钻。比如把男孩装成女孩养,以为改个性别就能改个人,改一场命似的;再比如这个血媒介的方法,有人把自己半身的鲜血掏出来,炼制成了这个媒介再给替身施下。在鬼物的眼里,你身上留着的就是施咒人的血,那么等同的,你就是那个施咒人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,我被人当作了替身挡灾?”
何老师说:“是这个意思。”
我连着之前的想了一遍,不可思议地问他道:“那我从一开始的垃圾街撞鬼,卫生间镜子鬼,到晚上的工地鬼,然后再到现在的跟在我周围的现行的鬼,它们都是被人忽悠着把我给当作了替身?我他娘的从头就落进了别人布好的局里?”
“你今天看到的那两只应该就是垃圾街和镜子里的那两只,”何老师说,“而且事实……应该也就差不多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我暗暗地骂了一句操(和谐)他妈,说道:“这她娘的多大仇多大怨?”
何老师不回答,他把那几颗糖从湿漉漉的口袋里掏了出来,这些糖沾了水,仿佛就好像拿了生命的源泉似的,居然一颤一颤地跳动起来,血红的糖衣包裹着里头跳动的生命,活脱脱就是毁了容拔了皮的蠕虫,肉乎乎得贼他娘的招人恶心。我看着这画面,心里头回忆着自己究竟吃了多少颗这玩意,一瞬间胃里忍不住地一阵翻涌,酸气直接就反了上来。
何老师说:“我本来想着就觉得奇怪,你这小孩没心没肺,不积德不招怨,普普通通一个人,怎么可能掉进倒霉坑似的天天撞鬼,还引了两只恶鬼拼着鱼死网破也要来索命?现在我懂了,原来这这些鬼的目标并不是你,而是给你下了血媒介的那个人,”他把那只虫子一样的糖果伸到了我面前,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,我觉得恶臭一阵一阵地扑面而来,他问我说,“是谁给你这些糖果的?”
我险些就骂出声了:“是我们系那个辅导员,叫朱珠的。长得一张小白脸四处贱浪耍风骚的。”
“没见过。”
我仔细地想了想我和朱珠认识的经过,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可思议:“这事不对啊,我和他没仇啊。”他干嘛要对我下这样的黑手?
何老师说:“有没有仇是一回事,他要不要找替身又是另一回事。可能他看中了你呆呆傻傻一个学生,没背景也没能力,你死了之后后顾无忧,所以才找你当了他的替身。”
“干!”我终于骂出了口,我说,“他知道我是谁吗?他他娘的知道我爹是谁吗?”
“谁啊?”何老师冷漠地看着我,顺便还接了一句。
这个问题还真是有点敏感啊,不太好回答,于是我立刻地就泄了气,颓丧丧地说道:“…….倒也不是谁,也就是个普通人。”
何老师哦了一声,也不知道他信还是不信。
我摆了摆手:“不说这个了,”我道,“不是说‘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’吗,他凭啥拿我当替身?他的命值钱我的命就破烂不是了?”
何老师说:“你先不用悲天悯人,现在最关键的一件事还没有搞清楚——这个血媒介到底是不是你那位朱珠老师的手笔。”
我一下就想到了那天十字路口见到的情景,立刻就笃定地跟何老师说道:“肯定是他,那天我碰到他的时候跟得了癌症似的虚,他现在走路还打着摆子,脸白的跟鬼差不了多少,一看就是失血过多导致的。”
何老师问我:“证据呢?”
”这些大白兔还不是证据?”
何老师说:“这些是糖。就算你把它们都给丢进水里染成了血水,那也只是一些劣质的糖,你还真以为凭借这套说辞能把他伏诛定罪?警察会信你的吗?”
我说:“那我找他去!我当面和他对峙!”
边说我还边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,就想直接拨个110给这场性质恶劣的案件迅速地打个结尾。
何老师轻轻地哼了一声,抬手搁在我的肩膀上用了轻力道稍为捏了一捏,“小肥羊,你就非得这么豪横,去闯人家大灰狼的巢穴?如果真是你说的朱珠的给你放的血媒介,那他是个什么人,你难道清楚?”
他这话倒是一下把我给点醒了,是啊,如果真是朱珠的手笔,那他一定是一个和何老师一样的人,再不济也是会点小术法的邪门歪道,我贸贸然地去找他算账,保不准我也会像那三个人一样,只能化身成鬼跟在下一个替身后面游荡。
何老师看着我蔫巴的模样,总算是有点良心发现了,他说:“我有一个办法,但是有点风险。”
“我以为你非要把我给打击死才好,”我催道:“你说,你说。”
何老师说:“你身边那两鬼应该是受了迷惑,他们索命的目标应该就是朱珠。既然如此,那对他们犯下大罪过的因也应该是朱珠。朱珠为什么会杀了他们?这是个疑惑,不如先从这几只鬼嘴里掏出这个原因再去找朱珠,这样一来,他否认不了,也不敢否认。”
这倒是个好主意,我问道:“那……怎么掏?”我记得他说过,鬼是说不出话来的。
何老师说:“扶乩术,即请灵上身。你询问他们的死因,他们就会告诉你。”
我拍手叫好,然后问道:“请上谁的身?”
何老师说:“不是你,难道是我吗?如果请上了我的身,那你会布置祭坛,会唤人魂归吗?”
显然我没有这么大的神通,我好好琢磨着想了想,这三只鬼在我身上待着也不是个事儿,更何况还有朱珠在外头虎视眈眈。不如冒点风险,一次性地把前因后果给搞得清楚明白,这样事情也就方便解决了。
这样一想,我就冲着何老师点了点:“没问题,把这三只鬼请到我身上来吧,我来看一看朱珠这只讨人嫌的交际花到底搞出了什么名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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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老师一手搂住我,眼神直直地盯着我那个正在流血的衣服口袋,这口袋跟活了似的在那咕嘟咕嘟往外冒着血泡,它每咕嘟一下我就打个颤栗,一直打到浑身冰冷,脚趾甲好像都结了一层霜。
“你这么冷的吗?”何老师十分不解,手上动作稍稍一滞,却用了一股子大力把我给搂得更紧了点。
我觉得我牙关有点打颤:“心……心理作用……马上就……就好了……”
我这个马上一不小心就让何老师等了将近半个小时,何老师也就搂了我半个小时,好兄弟真够义气!也不知道他胳膊酸不酸。
我动了动腿,发觉不错,可以动了,便跟他说:“好了好了,我好了。”
“你再不好我要不好了,”何老师动作温柔,嘴上依旧欠奉,“起来,自己起来,我半边身子也麻了。”
我稍微挪了挪,把自己从他怀里撤了出来,但没爬得起来,何老师也不管我了,他兀自按着肩膀转了转胳膊,把两只胳膊都活动活泛了之后就把眼神看向我问道:“你口袋里装了什么?”
我咽了口口水说:“我什么都没装……我就装了两颗糖……”
何老师伸出手去把我的衣服给拿了起来,转而看了看四周,他说:“先出去。”
我点了点头,当时我居然还没意识到,我是光着腚就走出门的!
何老师在我身后跟着吹了声口哨。
我回过身问他:“又咋。”
“……”
何老师看了我一眼,又看了我几眼,终于是觉得太过有辱斯文而背过了脸,他一手拎着我那件仿佛受了伤正血流不止的衣服,一手从衣柜里随手拿了件自己的衣服,背对着我就准确无误地丢在了我的头上,我的眼前瞬间被蒙了一片黑。
有这个准头他干嘛不去打篮球呢?我心里吐槽,但也没拒绝,直接把衣服给套在了身上。
别说,何老师看着个子没我高,但他的衣服穿在我身上却正正好,就跟本来就是替我买的似的。我顺便把裤子给套了起来,然后凑到了何老师身边看他下一步的动作。
何老师把胳膊一伸直一松手,我那件衣服立马可怜兮兮地就摊在了桌上,顷刻间桌子上就蕴积了一汪浑浊的浅池。我看他低弯着身子,小心翼翼扒拉着找到了我装着奶糖的口袋,认真地仿佛就像是在做什么核爆炸试验似的。他用两只手指捏着那片血红的布料搓了搓,两根手指上都沾了一层血红的颜色,他再把这手指放到鼻子跟前嗅了嗅,那一瞬间他浑身一颤,不可思议似的再嗅了嗅,然后立刻地抽了张湿巾纸把手上的污渍给擦了。
我看他的神情就觉得这估计是件大事,于是我问道:“这是什么?”
何老师的声音更沉了,像是投进了无尽深渊的一颗石子,他说:“这叫血媒,是一种伤敌一千,自损八百的替身邪术。”
“替身?”
何老师点了点头和我说:“古时候的大户人家,有孩童出生时候总会邀请一些有道行的修行人来算命,如果命格好,那自然皆大欢喜,但如果命格不好,主人家就会想着动一些欺天的心思了。”
我又问:“什么欺天的心思?”
这时候,何老师抬头看了我一眼,不过只是迅速的一眼,他又若无其事的把头低下,继续看着那片血污说道:“天不好欺,但事在人为,总也有空子能钻。比如把男孩装成女孩养,以为改个性别就能改个人,改一场命似的;再比如这个血媒介的方法,有人把自己半身的鲜血掏出来,炼制成了这个媒介再给替身施下。在鬼物的眼里,你身上留着的就是施咒人的血,那么等同的,你就是那个施咒人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,我被人当作了替身挡灾?”
何老师说:“是这个意思。”
我连着之前的想了一遍,不可思议地问他道:“那我从一开始的垃圾街撞鬼,卫生间镜子鬼,到晚上的工地鬼,然后再到现在的跟在我周围的现行的鬼,它们都是被人忽悠着把我给当作了替身?我他娘的从头就落进了别人布好的局里?”
“你今天看到的那两只应该就是垃圾街和镜子里的那两只,”何老师说,“而且事实……应该也就差不多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我暗暗地骂了一句操(和谐)他妈,说道:“这她娘的多大仇多大怨?”
何老师不回答,他把那几颗糖从湿漉漉的口袋里掏了出来,这些糖沾了水,仿佛就好像拿了生命的源泉似的,居然一颤一颤地跳动起来,血红的糖衣包裹着里头跳动的生命,活脱脱就是毁了容拔了皮的蠕虫,肉乎乎得贼他娘的招人恶心。我看着这画面,心里头回忆着自己究竟吃了多少颗这玩意,一瞬间胃里忍不住地一阵翻涌,酸气直接就反了上来。
何老师说:“我本来想着就觉得奇怪,你这小孩没心没肺,不积德不招怨,普普通通一个人,怎么可能掉进倒霉坑似的天天撞鬼,还引了两只恶鬼拼着鱼死网破也要来索命?现在我懂了,原来这这些鬼的目标并不是你,而是给你下了血媒介的那个人,”他把那只虫子一样的糖果伸到了我面前,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,我觉得恶臭一阵一阵地扑面而来,他问我说,“是谁给你这些糖果的?”
我险些就骂出声了:“是我们系那个辅导员,叫朱珠的。长得一张小白脸四处贱浪耍风骚的。”
“没见过。”
我仔细地想了想我和朱珠认识的经过,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可思议:“这事不对啊,我和他没仇啊。”他干嘛要对我下这样的黑手?
何老师说:“有没有仇是一回事,他要不要找替身又是另一回事。可能他看中了你呆呆傻傻一个学生,没背景也没能力,你死了之后后顾无忧,所以才找你当了他的替身。”
“干!”我终于骂出了口,我说,“他知道我是谁吗?他他娘的知道我爹是谁吗?”
“谁啊?”何老师冷漠地看着我,顺便还接了一句。
这个问题还真是有点敏感啊,不太好回答,于是我立刻地就泄了气,颓丧丧地说道:“…….倒也不是谁,也就是个普通人。”
何老师哦了一声,也不知道他信还是不信。
我摆了摆手:“不说这个了,”我道,“不是说‘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’吗,他凭啥拿我当替身?他的命值钱我的命就破烂不是了?”
何老师说:“你先不用悲天悯人,现在最关键的一件事还没有搞清楚——这个血媒介到底是不是你那位朱珠老师的手笔。”
我一下就想到了那天十字路口见到的情景,立刻就笃定地跟何老师说道:“肯定是他,那天我碰到他的时候跟得了癌症似的虚,他现在走路还打着摆子,脸白的跟鬼差不了多少,一看就是失血过多导致的。”
何老师问我:“证据呢?”
”这些大白兔还不是证据?”
何老师说:“这些是糖。就算你把它们都给丢进水里染成了血水,那也只是一些劣质的糖,你还真以为凭借这套说辞能把他伏诛定罪?警察会信你的吗?”
我说:“那我找他去!我当面和他对峙!”
边说我还边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,就想直接拨个110给这场性质恶劣的案件迅速地打个结尾。
何老师轻轻地哼了一声,抬手搁在我的肩膀上用了轻力道稍为捏了一捏,“小肥羊,你就非得这么豪横,去闯人家大灰狼的巢穴?如果真是你说的朱珠的给你放的血媒介,那他是个什么人,你难道清楚?”
他这话倒是一下把我给点醒了,是啊,如果真是朱珠的手笔,那他一定是一个和何老师一样的人,再不济也是会点小术法的邪门歪道,我贸贸然地去找他算账,保不准我也会像那三个人一样,只能化身成鬼跟在下一个替身后面游荡。
何老师看着我蔫巴的模样,总算是有点良心发现了,他说:“我有一个办法,但是有点风险。”
“我以为你非要把我给打击死才好,”我催道:“你说,你说。”
何老师说:“你身边那两鬼应该是受了迷惑,他们索命的目标应该就是朱珠。既然如此,那对他们犯下大罪过的因也应该是朱珠。朱珠为什么会杀了他们?这是个疑惑,不如先从这几只鬼嘴里掏出这个原因再去找朱珠,这样一来,他否认不了,也不敢否认。”
这倒是个好主意,我问道:“那……怎么掏?”我记得他说过,鬼是说不出话来的。
何老师说:“扶乩术,即请灵上身。你询问他们的死因,他们就会告诉你。”
我拍手叫好,然后问道:“请上谁的身?”
何老师说:“不是你,难道是我吗?如果请上了我的身,那你会布置祭坛,会唤人魂归吗?”
显然我没有这么大的神通,我好好琢磨着想了想,这三只鬼在我身上待着也不是个事儿,更何况还有朱珠在外头虎视眈眈。不如冒点风险,一次性地把前因后果给搞得清楚明白,这样事情也就方便解决了。
这样一想,我就冲着何老师点了点:“没问题,把这三只鬼请到我身上来吧,我来看一看朱珠这只讨人嫌的交际花到底搞出了什么名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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