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第五章
风巷口一家画室。
墙上挂着大大小小的画框,地面还散落着不少已经用过的画纸,一进去就能闻到颜料的味道,画室的窗台上摆着两盆绿植,其中一盆的叶片上都不知道被谁抹了一点颜料。
一个少年正坐在画板前,皱着眉头看着自己刚完成的人物速写。
老师的话还残留在耳边。
“……你这画太死板了,只能说中规中矩,但没有该有的灵气,有形而无神。”
他实在不能明白,他自认为画的还挺不错的,结构也没出问题,灵气这种东西太过于虚无缥缈,他实在捉不到。
门口风铃突然响了起来。
少年转头看过去,一个男人正站在门口,穿着白衬衫,整个人看上去很干练,眉眼也很漂亮,是个俊美干净的男人。
少年一怔过后,回过神来,“你找哪位?”
男人语气清清冷冷,“程旭在吗?”
“老师出去买喝的还没回来。”少年有些摸不着头脑,但看对方好像和自己老师还挺熟的样子,就开口道:“您可以进来等他。”
男人顿了一下,点头走了进来,随便找了个地方,就这么坐了下来。
少年原本想要和这人搭搭话,但对方看上去并不想开口,也就放弃了这个想法,继续琢磨自己的画去了。
少年咬着笔,左右打量自己的画,笔头都快被他咬烂了,他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。
“画的不错。”
男人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,少年吓了一跳,转过头看过去,才发现这个男人正站在自己身后,看着他的画。
“您也是学这个的?”少年有些意外。
“学过一点。”男人说着,从笔筒里拿出了一支铅笔。
少年心叹也是,对方这身打扮也不像是多专业的,而且他年纪看上去也不大,估计也就是随便学了一段时间。
“能画吗?”男人说着,拿着笔,低头看着少年。
“啊?”恍然对上男人的眼睛,少年心头一突,总觉得对方明明看着挺和善的,但莫名透着几分冷,怔然之间,已经条件反射的点了点头,“嗯。”
少年话音刚落,才反应过来这人的意思是什么。
他要帮他改画?
少年动了动唇,但想到自己刚才已经答应了,再拒绝好像又有些损人家的面子,只能心痛看了一眼自己画。
算了,毁了就毁了,只要手还在,总能再画。
男人拿着铅笔,却只在原画上多加了几笔,乍一眼看过去似乎一点区别都没有,可他却一下子瞪大了眼睛。
画纸上的人像,好像突然间就生动了起来。
——灵气。
少年脑子里一下子闪过这两个字。
男人已经将笔丢回了笔筒里,站起身来。
“那个——”少年眼睛发光,正要开口,门口却传来了脚步声,一个男人提着一杯咖啡走了进来,头也不抬,“小子,画改好了吗?”
这回进来的人应该三十多岁的年纪,穿着宽松的短袖,踩着拖鞋就走了进来,一抬头,看见了画室里多出来的一人,愣了一下。
“嚯,林师兄?”
站在旁边的少年笑容僵住,看了看自己老师,又看了看自己旁边这个显然比自己老师年轻不少的男人,开始怀疑世界。
程旭一下子笑了起来,高兴的就像是以前在画展看到了一副名画,“你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,我还想着你刚搬过来,还要过几天才来呢。”
“有时间就来了。”
程旭说着,看自己学生还傻乎乎的站在旁边,一巴掌拍过去,“这小子没惹你吧,他今年艺考,他爸妈就把他托付给我,这小子天赋不错,结果年纪轻轻的,画出来的画一点灵气都没有,太死板了。”
说着,程旭气呼呼的指向旁边的画板,“就比如刚才他画的这个——嗯?
程旭话哽在嗓子里,看着这明显有所改变的画,脑子空白了一瞬,看向自己学生,“这你改的?”
学生迅速摇头,“不是,是这位额……这位老师给我改的。”
“我就说嘛1程旭神情一下子又生动了起来,“这新加的几笔一看就不是你的水平能画出来的。”
“师兄,里面那个房间已经收拾好了,工具颜料什么也都准备了,你直接可以用。”程旭说着,又笑眯眯的指了指旁边的房间。
学生哪里见过自己老师这么高兴的样子,打了个寒战。
“谢谢。”
学生看着这位林师兄进了里面的画室,这才一脸好奇的看向自己老师,“老师,这人是谁啊?”
程旭正看着林倦改过的那张速写,啧啧两声,“我师兄林倦,天才。”
学生一脸疑惑,“他看上去才二十多岁吧。”
程旭喝了一口咖啡,“所以说,这世界上有些事情本来就不公平,天赋这种东西,求不来。”
“能够像他一样将天赋运用到极致的更是百里挑一。”
学生抿着唇,忍不住开始自我怀疑,却又听见自己老师叹了一口气,“但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多天才,大多都是平庸之人,只是足够努力,才变成了所有人口中的天才。”
学生知道程旭在安慰自己,心头正感动,还想真情实感的说句谢谢,结果嘴都还没张开,后脑勺就又挨了一巴掌,“昨天你画的那个,色彩搭配的是个什么垃圾玩意儿,今天重画
学生:“……”
这个插曲过后,画室里又安静了下来,只能听见画笔在纸上落下的声音,不知道过了多久,学生才伸了个懒腰,一脸疲惫。
程旭见他这副模样,也知道差不多了,“先休息吧。”
学生立马点头,顿时觉得世界都明亮了,刚站起身来,鬼使神差的,他突然想起了自家老师口中的那位天才,忍不住偷偷探头往里面的那间画室看去。
男人单脚搭在椅子上,鼻梁上居然还挂了一副眼睛,衬衫的一角被他扯了出来,看上去放松又惬意,镜片后的眼睛似乎带着清浅的光芒。
可细看过去又带着几分疏远的冷意。
就好像他明明坐在这里,又好像和他们不在同一个世界。
果然是天才独有的孤独气质。
就在这时,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。
正在偷看的学生吓了一跳,却看见里面林倦从口袋里摸出手机,不知道是谁打来的,刚还被腹诽成孤独天才的人,竟然露出了一抹异常明媚的笑容来。
学生一个激灵,看见林倦接通了电话,语气温和的仿佛生怕吓到对面的人,“怎么了?”
“……没事,我不忙。”
“……好,我马上就回来。”
女朋友吧。
绝对是女朋友吧。
学生正听着,却看见林倦放下画笔,站了起来,学生连忙躲到一旁去了。
程旭见林倦出来,“嗯?就完事儿了?你以前不是都住在画室的吗?”
林倦将眼镜取了下来,整理了一下衣冠,勾了勾唇,“家里有人等我。”
程旭:?
林倦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容离开了画室,程旭呆住,林倦以前也不是没笑过,但大多都是客套的假笑,哪里露出过这么……带着春天气息的微笑。
程旭摇头,这年头真是铁树开花。
这么想着,程旭还是难掩好奇,去里面画室看了看林倦刚才的画,显然是才画到一半,但扑面而来的浓墨重彩已经能让人呼吸一窒。
程旭缓慢吐出一口气。
压着心头的躁动。
妈的!这家伙就不能把它画完再走吗?
这种感觉,就像是眼睁睁看着一个即将出世的宝藏,结果挖宝的人不挖了,撂挑子不干了。
简直气得人想骂脏话。
这边,林倦已经赶回了家,刚打开门,就看到了客厅的一片狼藉,还有坐在地上都湿淋淋的一大一校
听到开门声,坐在地上独自散发冷气的年轻人终于动了动眼皮,“你的猫,你收拾。”
林倦在电话里听江词语气还算冷静,以为没出什么事,没想到会面对这样的场景,愣了一秒过后,快步走到了江词面前蹲下,男生的头发上还挂着一颗水珠,手里抱着一只裹着毯子的猫。
江词的火气已经到了临界点,如果不是还保存一丝理智,他觉得自己可能会把林倦连猫一起丢出去。
他本来好好的在房间里写稿子,结果就听见外面一声巨响,连忙出去看,就看见这只笨猫不知道怎么回事把一旁的架子撞倒了,上面的鱼缸掉了下来,砸碎了。
这笨猫被吓了一跳之后,看着地上还在挣扎的金鱼,居然想过去偷鱼吃,江词怕那边的玻璃碎片伤到它,就想将猫捞起来,结果这猫刚受了惊吓,见江词要抓它,居然开始往各种犄角旮旯里钻。
好不容易逮到之后,白猫已经灰了。
江词觉得自己脑子有病,才会想给猫洗澡。
“……”
一滴水滴悬在发丝顶端,映着江词黑色的眸子,像是其中也盛满了盈盈水色,水滴眼看就要落下,一只手却伸了过来,将那滴水接到了手心。
江词抬起眸子,林倦眼眸一闪,将所有情绪掩下,很快收回了手,神色温和内疚。
“你受伤了吗?”
江词挪开视线,语气依旧冷淡,“没有。”
“抱歉。”林倦看着江词,叹了一口气,又伸手戳了戳裹在毯子里,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猫,加重语气,“你放心,我一定会好好教育它的。”
江词只想冷静冷静,他总觉得自从见到林倦之后,他所有的生活变得乱七八糟。
就好像开始往他不能控制的方向去了。
江词正胡思乱想着,手臂却被抓住了,眉头一动,看向林倦。
对方轻咳一声,低着头神情愧疚,“你别生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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墙上挂着大大小小的画框,地面还散落着不少已经用过的画纸,一进去就能闻到颜料的味道,画室的窗台上摆着两盆绿植,其中一盆的叶片上都不知道被谁抹了一点颜料。
一个少年正坐在画板前,皱着眉头看着自己刚完成的人物速写。
老师的话还残留在耳边。
“……你这画太死板了,只能说中规中矩,但没有该有的灵气,有形而无神。”
他实在不能明白,他自认为画的还挺不错的,结构也没出问题,灵气这种东西太过于虚无缥缈,他实在捉不到。
门口风铃突然响了起来。
少年转头看过去,一个男人正站在门口,穿着白衬衫,整个人看上去很干练,眉眼也很漂亮,是个俊美干净的男人。
少年一怔过后,回过神来,“你找哪位?”
男人语气清清冷冷,“程旭在吗?”
“老师出去买喝的还没回来。”少年有些摸不着头脑,但看对方好像和自己老师还挺熟的样子,就开口道:“您可以进来等他。”
男人顿了一下,点头走了进来,随便找了个地方,就这么坐了下来。
少年原本想要和这人搭搭话,但对方看上去并不想开口,也就放弃了这个想法,继续琢磨自己的画去了。
少年咬着笔,左右打量自己的画,笔头都快被他咬烂了,他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。
“画的不错。”
男人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,少年吓了一跳,转过头看过去,才发现这个男人正站在自己身后,看着他的画。
“您也是学这个的?”少年有些意外。
“学过一点。”男人说着,从笔筒里拿出了一支铅笔。
少年心叹也是,对方这身打扮也不像是多专业的,而且他年纪看上去也不大,估计也就是随便学了一段时间。
“能画吗?”男人说着,拿着笔,低头看着少年。
“啊?”恍然对上男人的眼睛,少年心头一突,总觉得对方明明看着挺和善的,但莫名透着几分冷,怔然之间,已经条件反射的点了点头,“嗯。”
少年话音刚落,才反应过来这人的意思是什么。
他要帮他改画?
少年动了动唇,但想到自己刚才已经答应了,再拒绝好像又有些损人家的面子,只能心痛看了一眼自己画。
算了,毁了就毁了,只要手还在,总能再画。
男人拿着铅笔,却只在原画上多加了几笔,乍一眼看过去似乎一点区别都没有,可他却一下子瞪大了眼睛。
画纸上的人像,好像突然间就生动了起来。
——灵气。
少年脑子里一下子闪过这两个字。
男人已经将笔丢回了笔筒里,站起身来。
“那个——”少年眼睛发光,正要开口,门口却传来了脚步声,一个男人提着一杯咖啡走了进来,头也不抬,“小子,画改好了吗?”
这回进来的人应该三十多岁的年纪,穿着宽松的短袖,踩着拖鞋就走了进来,一抬头,看见了画室里多出来的一人,愣了一下。
“嚯,林师兄?”
站在旁边的少年笑容僵住,看了看自己老师,又看了看自己旁边这个显然比自己老师年轻不少的男人,开始怀疑世界。
程旭一下子笑了起来,高兴的就像是以前在画展看到了一副名画,“你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,我还想着你刚搬过来,还要过几天才来呢。”
“有时间就来了。”
程旭说着,看自己学生还傻乎乎的站在旁边,一巴掌拍过去,“这小子没惹你吧,他今年艺考,他爸妈就把他托付给我,这小子天赋不错,结果年纪轻轻的,画出来的画一点灵气都没有,太死板了。”
说着,程旭气呼呼的指向旁边的画板,“就比如刚才他画的这个——嗯?
程旭话哽在嗓子里,看着这明显有所改变的画,脑子空白了一瞬,看向自己学生,“这你改的?”
学生迅速摇头,“不是,是这位额……这位老师给我改的。”
“我就说嘛1程旭神情一下子又生动了起来,“这新加的几笔一看就不是你的水平能画出来的。”
“师兄,里面那个房间已经收拾好了,工具颜料什么也都准备了,你直接可以用。”程旭说着,又笑眯眯的指了指旁边的房间。
学生哪里见过自己老师这么高兴的样子,打了个寒战。
“谢谢。”
学生看着这位林师兄进了里面的画室,这才一脸好奇的看向自己老师,“老师,这人是谁啊?”
程旭正看着林倦改过的那张速写,啧啧两声,“我师兄林倦,天才。”
学生一脸疑惑,“他看上去才二十多岁吧。”
程旭喝了一口咖啡,“所以说,这世界上有些事情本来就不公平,天赋这种东西,求不来。”
“能够像他一样将天赋运用到极致的更是百里挑一。”
学生抿着唇,忍不住开始自我怀疑,却又听见自己老师叹了一口气,“但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多天才,大多都是平庸之人,只是足够努力,才变成了所有人口中的天才。”
学生知道程旭在安慰自己,心头正感动,还想真情实感的说句谢谢,结果嘴都还没张开,后脑勺就又挨了一巴掌,“昨天你画的那个,色彩搭配的是个什么垃圾玩意儿,今天重画
学生:“……”
这个插曲过后,画室里又安静了下来,只能听见画笔在纸上落下的声音,不知道过了多久,学生才伸了个懒腰,一脸疲惫。
程旭见他这副模样,也知道差不多了,“先休息吧。”
学生立马点头,顿时觉得世界都明亮了,刚站起身来,鬼使神差的,他突然想起了自家老师口中的那位天才,忍不住偷偷探头往里面的那间画室看去。
男人单脚搭在椅子上,鼻梁上居然还挂了一副眼睛,衬衫的一角被他扯了出来,看上去放松又惬意,镜片后的眼睛似乎带着清浅的光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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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生一个激灵,看见林倦接通了电话,语气温和的仿佛生怕吓到对面的人,“怎么了?”
“……没事,我不忙。”
“……好,我马上就回来。”
女朋友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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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生正听着,却看见林倦放下画笔,站了起来,学生连忙躲到一旁去了。
程旭见林倦出来,“嗯?就完事儿了?你以前不是都住在画室的吗?”
林倦将眼镜取了下来,整理了一下衣冠,勾了勾唇,“家里有人等我。”
程旭:?
林倦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容离开了画室,程旭呆住,林倦以前也不是没笑过,但大多都是客套的假笑,哪里露出过这么……带着春天气息的微笑。
程旭摇头,这年头真是铁树开花。
这么想着,程旭还是难掩好奇,去里面画室看了看林倦刚才的画,显然是才画到一半,但扑面而来的浓墨重彩已经能让人呼吸一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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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边,林倦已经赶回了家,刚打开门,就看到了客厅的一片狼藉,还有坐在地上都湿淋淋的一大一校
听到开门声,坐在地上独自散发冷气的年轻人终于动了动眼皮,“你的猫,你收拾。”
林倦在电话里听江词语气还算冷静,以为没出什么事,没想到会面对这样的场景,愣了一秒过后,快步走到了江词面前蹲下,男生的头发上还挂着一颗水珠,手里抱着一只裹着毯子的猫。
江词的火气已经到了临界点,如果不是还保存一丝理智,他觉得自己可能会把林倦连猫一起丢出去。
他本来好好的在房间里写稿子,结果就听见外面一声巨响,连忙出去看,就看见这只笨猫不知道怎么回事把一旁的架子撞倒了,上面的鱼缸掉了下来,砸碎了。
这笨猫被吓了一跳之后,看着地上还在挣扎的金鱼,居然想过去偷鱼吃,江词怕那边的玻璃碎片伤到它,就想将猫捞起来,结果这猫刚受了惊吓,见江词要抓它,居然开始往各种犄角旮旯里钻。
好不容易逮到之后,白猫已经灰了。
江词觉得自己脑子有病,才会想给猫洗澡。
“……”
一滴水滴悬在发丝顶端,映着江词黑色的眸子,像是其中也盛满了盈盈水色,水滴眼看就要落下,一只手却伸了过来,将那滴水接到了手心。
江词抬起眸子,林倦眼眸一闪,将所有情绪掩下,很快收回了手,神色温和内疚。
“你受伤了吗?”
江词挪开视线,语气依旧冷淡,“没有。”
“抱歉。”林倦看着江词,叹了一口气,又伸手戳了戳裹在毯子里,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猫,加重语气,“你放心,我一定会好好教育它的。”
江词只想冷静冷静,他总觉得自从见到林倦之后,他所有的生活变得乱七八糟。
就好像开始往他不能控制的方向去了。
江词正胡思乱想着,手臂却被抓住了,眉头一动,看向林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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