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6、第六十六章
乾清宫内,朱祁镇正为战事发愁,今日早朝之时,他问大殿下可有何人敢去应战,没想到众人皆是不应声,就连朱祁钰和王振也都没有言说什么,这是他的意料之外。
午膳时候,依旧是贞儿在他身边伺候,然而朱祁镇未动一筷,愁眉不展。
“陛下……”贞儿想劝他用一些御膳,精心的为他布菜。她夹起一块鱼肉,送到朱祁镇的嘴边。
朱祁镇躲开,“朕不想吃。”
贞儿不再难为他,放下了筷子坐到她的身边。
“他,竟然不作声。”朱祁镇低声道。
贞儿看了他一眼,知道他口中所说之人是朱祁钰,偶尔汪直也私下里提起过他,只说他如今已是两耳不闻窗外事,成日里在府邸里与杭侧妃朝夕相伴,对朝堂之事漠不关心。
眼下正是大明用人之际,朱祁镇更愿是朱祁钰上战场,可是那日在御花园驳了他的求娶之请,兄弟二人之间有了嫌隙,再不似从前那般亲厚。
“陛下是想让郕王殿下,去领兵攻打瓦刺?”贞儿说道。
朱祁镇点了点头,“王振虽然是东厂厂公,毕竟是个太监,让一个太监去领兵打仗只会让人看轻大明,祁钰是最好的选择,只是……”他没有说下去,他不希望让贞儿觉得是她的错。
“郕王殿下如今这般皆是因我,还望陛下准允我出宫去和郕王殿下见面言谈。”贞儿不知自己能否说得动朱祁钰,但愿意尽力为朱祁镇一试。
朱祁镇蹙眉,不悦道:“朕不允。”他握住贞儿的手,顺势将她揽在怀中,他苦等了那么久才将她的人留在身边,若是她见了朱祁钰改变了心意,自己又算什么,他绝不准允贞儿与朱祁钰再生情分。
贞儿靠在他的怀中,知道他在担心什么,可国事为重,即使朱祁镇不允,她也要想法子出宫去和见朱祁钰一面,哪怕跪下来叩头恳求他也无妨。
“这几日你夜夜陪着朕看奏章,怕是也没有歇好,早些回贞和阁吧。”贞儿一直是撑着精神在陪着他,朱祁镇是个细心之人,准她先退下。
待贞儿走后,朱祁镇将王振宣进殿内,说了好一会儿的话,皆是与瓦刺之事有关。王振算准朱祁镇不会让他领兵,又晓朱祁钰如今早已失势,便提出要让朱祁镇御驾亲征的主意。
“御驾亲征?!”朱祁镇从未如此想过,对王振所提甚有疑虑。
“陛下若是能御驾亲征,必会鼓舞士气,士气大作方能得胜!”王振一脸谄媚,他从朱祁镇年少为太子之时便在身边伺候,朱祁镇性子上的弱点,他最能知道,他最有把握能说服。
“容朕想想。”朱祁镇要王振退下,他需静下心好好思虑一番,王振是他理政之师,不会害他,如果真如王振所说,御驾亲征倒不失为一个办法。
贞儿从乾清宫出来后,没有回贞和阁,而是去了宫后苑找汪直,没找他又跑去朝霞殿,等他换值。她在朝霞殿不远处的角落里,从晌午时分等到暮日西下才看到汪直。
汪直看见她,走过来问道:“你在这里等我,说吧,又有何事求我?”贞儿每次来找他,定是有事求他,这都是他习以为常的了。
“你能不能想法子,带我出宫去见郕王殿下一面?”汪直想她该是为了瓦刺之事想要去求朱祁钰,可如今朱祁钰已对权利富贵不以为意,就算是贞儿去求他,也无济于事,何苦让她白跑一趟?
“你就算去了,他也不会答允你,何必费心。”他一直在等着,要看朱祁镇和朱祁钰之间谁才是输的那一方,没想到朱祁钰先妥协了,在府邸做了个游手好闲之人,极是乐得自在。
“为了大明总要一试。”贞儿说得正气浩然的瓤子,汪直见了不禁一笑。
他问道:“你是为了大明,还是为了陛下?”
“自然是为了大明!”贞儿才不愿承认,她是不想朱祁镇日日烦忧此事。
“既然娘娘一心为了国事,那么奴才愿意帮您。”汪直偶尔故意打趣贞儿的时候,私下里便称她为娘娘,每次看到贞儿生气却又无奈的样子,汪直才觉高兴。
汪直寻了一套太监宫装,要贞儿换上,待天色黑了,趁着宫门侍卫换值之时,避开人匆匆将贞儿带出了宫。
二人来到郕王府,开门之人见是安北,安北看见贞儿神色微微一怔,问道:“你们怎么来了?”
“我有事来求见郕王殿下。”贞儿说道。
安北想了想,还是将二人请进。此时的朱祁钰正在绮梦阁中哄着朱见济,听安北进来通传说贞儿和汪直来了,直说不见。
还未等安北回了他们,贞儿不顾汪直的阻拦竟直接跑去了绮梦阁,朱祁钰见她一身太监的宫装,不禁嗤笑。
杭洛依看着贞儿,“贞儿姑娘,你这是……”她对贞和和朱祁钰之间的事情只是略有耳闻,二人究竟是何缘故生分,她也不知。
贞儿恭谨行礼,“郕王殿下安,杭侧妃安。”
说完,她走到朱祁钰的面前,然而朱祁钰并不正眼看她,一直用手中的拨浪鼓逗笑着怀中的朱见济。
“我可以和你单独…….”贞儿想要与他独处说话,话还未说完便被他打断。
朱祁钰冷言道:“你是何人?见了本王不行大礼,也不自称奴婢。”汪直站在绮梦阁的门口,看到朱祁钰如此冷眼相待,也是诧异,可是他没有说话的权利,只能看着。贞儿听了,跪身在地重新对朱祁钰行礼。“奴婢万贞儿,叩见郕王殿下。”她的头重重地叩在地上,磕头后并没有起身。
朱祁钰冷哼一声,“你求见本王,所谓何事?”
贞儿看了一眼杭洛依和阁内的婢女,说道:“请殿下屏退左右,奴婢有要事相求。”
朱祁钰不忍太过为难她,尽力撑着面色上的平静,将怀中的朱见济抱给杭洛依,命她好好照顾孩子,要贞儿随他出去。
杭洛依看了一眼贞儿后,淡淡应声。
朱祁钰在门口看到了汪直,刻意问道:“你们二人似是走得很近的样子?”
汪直恭谨道:“做奴才的,要会懂得揣测主子的心意才是。”他知朱祁钰对贞儿不曾死心,太过在乎才会太过隐忍,或许朱祁钰一早就算好了会有今日。
朱祁钰听了,淡淡一笑,转身对贞儿道:“是去书房,还是去桃花苑?”
贞儿没有多想,只是着急心中所求之事,随口回了一句:“书房。”
朱祁钰有些微微失落,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,汪直看了一眼贞儿,只觉她甚是愚笨,朱祁钰既有意说了桃花苑,便是惦念顾及着从前二人的情分,贞儿却说了书房。
书房内,朱祁钰坐在椅榻上睥睨地看着她,又恢复了冰冷的面孔,淡声道:“说吧。”
“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,真要生分至此么?”贞儿提到往日之情,希望他能想起二人之间从前有过的欢欣。
“怎么?难道是宫中后妃规矩太多,觉得皇帝的女人不好做了,纡尊降贵想回到本王的身边当侧妃了?”朱祁钰故意冷言羞辱她,或许只有这样他才能让自己好过一些,凭什么她与朱祁镇在宫中日日朝夕相处,她可有想过他是如何忍着心底这口怨气的?
“我从未想过你会变成如今这样,即使从前情谊不再,我们也不至到了相互怨恨彼此的地步,是我错看了你,还是你本身就是这样的薄情寡义之人?”从前的朱祁钰虽然有些城府,但绝不是个苛刻刁难之人,如今他已不是那个温润如玉的君子,贞儿不禁微微痛心。
“皇兄把你留在身边伺候,竟教得你如此不分上下尊卑了?想来该是对你极为宠爱,来日荣冠六宫封为后妃,本王见了你都要恭谨下礼才是。”朱祁钰用尽伤人的话来讽刺她,他希望贞儿能陪着自己一起痛,才不算辜负从前的情谊。
贞儿跪在他的面前,恳求道:“我特意前来求你,瓦刺之事你一定有办法是不是?”
那次贞儿被瓦刺的人掳走,看得出朱祁钰和也先很有交情,若是他出面说和,那便是再好不过的了。
朱祁钰见她低声下气的样子,心中对朱祁镇的怨气更深,怒道:“你以为这样本王就会轻易答应,那你也未免太小看本王了!”
“你无非是想看到我卑躬屈膝的跪在你面前,要我忏悔当日所做的决定,今日我避开他出宫前来求你,是因为我知道你不是个小人,可现下看来,我又想错了。”贞儿起身,欲要离开。
朱祁钰喊道:“等等!”
贞儿停下步子,以为他改变了心意。朱祁钰看着她,与她四目相对,眼前的万贞儿让他感到陌生,她总说他从未真正的懂过她,可是她又何尝明白他呢?他要的从不是贞儿对他的唯唯诺诺、曲意逢迎,他要的是贞儿的心,是不论什么境地都相信他的那颗真心。
宫正司之事确是他有错在先,他说过会弥补给她,她却始终不肯罢休,甚至愿意待在朱祁镇的身边,这要他情何以堪?在朱祁钰的心中,一直以为贞儿在朱祁镇的身边,就是为了报复他。
朱祁钰起身走近她,将书房的门合上,他抬手挑起贞儿的下巴,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:“本王要的,一直都是你。”
贞儿退身几步,摘下了头上的纱帽,又将发髻散下。她看着朱祁钰,伸手去解自己的衣衫,冷漠道:“郕王殿下要的不就这个么?奴婢全都依您就是。”
朱祁钰没想到她会这般,可又觉她是在惺惺作态,装模作样要他可怜她,没有动容。
待她快要褪尽最后一层衣衫,朱祁钰捡起一件衣物将她裹紧,眼圈猩红,神情痛楚道:“你竟能为他如此?”
贞儿流下眼泪,“是你逼我的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,你这样子为他,只会让我更恨!”朱祁钰推开贞儿,转过身要她将衣物穿上。
贞儿将衣服穿好后,朱祁钰将门推开,“本王只会为大明而战,不会为他而战。”说完便离开,没有再看她一眼。
贞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不禁苦笑。
她与汪直,赶在了宫门下锁之前回去,当贞儿悄悄地进了贞和阁后,将阁中的烛灯点起,当烛光照亮之时,竟看到了朱祁镇正坐在榻上,怒视着她……
“你去哪里了?”朱祁镇问道。
“我......”贞儿支支吾吾,不知该如何解释。
朱祁镇怒不可遏道:“朕有没有告诉过你,不允你去找他!”
他一直都知道,贞儿的心中对朱祁钰尚存旧情,他可以视若无睹,但是却不能忍受她与他私下相会,何况贞儿定是为了瓦刺之事去见他,难道自己堂堂帝王之尊在她的心中,竟如此比不上朱祁钰吗?
作者有话要说:希望喜欢《万贞儿传》的朋友们留下评论哦!V章前十名评论剧情的读者们皆有红包相送!谢谢!祝小主们万福金安!作者WB:程颖zyy(欢迎随时来敲^_^)ps:到底朱祁镇和朱祁钰,谁在贞儿的心中更重要一些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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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膳时候,依旧是贞儿在他身边伺候,然而朱祁镇未动一筷,愁眉不展。
“陛下……”贞儿想劝他用一些御膳,精心的为他布菜。她夹起一块鱼肉,送到朱祁镇的嘴边。
朱祁镇躲开,“朕不想吃。”
贞儿不再难为他,放下了筷子坐到她的身边。
“他,竟然不作声。”朱祁镇低声道。
贞儿看了他一眼,知道他口中所说之人是朱祁钰,偶尔汪直也私下里提起过他,只说他如今已是两耳不闻窗外事,成日里在府邸里与杭侧妃朝夕相伴,对朝堂之事漠不关心。
眼下正是大明用人之际,朱祁镇更愿是朱祁钰上战场,可是那日在御花园驳了他的求娶之请,兄弟二人之间有了嫌隙,再不似从前那般亲厚。
“陛下是想让郕王殿下,去领兵攻打瓦刺?”贞儿说道。
朱祁镇点了点头,“王振虽然是东厂厂公,毕竟是个太监,让一个太监去领兵打仗只会让人看轻大明,祁钰是最好的选择,只是……”他没有说下去,他不希望让贞儿觉得是她的错。
“郕王殿下如今这般皆是因我,还望陛下准允我出宫去和郕王殿下见面言谈。”贞儿不知自己能否说得动朱祁钰,但愿意尽力为朱祁镇一试。
朱祁镇蹙眉,不悦道:“朕不允。”他握住贞儿的手,顺势将她揽在怀中,他苦等了那么久才将她的人留在身边,若是她见了朱祁钰改变了心意,自己又算什么,他绝不准允贞儿与朱祁钰再生情分。
贞儿靠在他的怀中,知道他在担心什么,可国事为重,即使朱祁镇不允,她也要想法子出宫去和见朱祁钰一面,哪怕跪下来叩头恳求他也无妨。
“这几日你夜夜陪着朕看奏章,怕是也没有歇好,早些回贞和阁吧。”贞儿一直是撑着精神在陪着他,朱祁镇是个细心之人,准她先退下。
待贞儿走后,朱祁镇将王振宣进殿内,说了好一会儿的话,皆是与瓦刺之事有关。王振算准朱祁镇不会让他领兵,又晓朱祁钰如今早已失势,便提出要让朱祁镇御驾亲征的主意。
“御驾亲征?!”朱祁镇从未如此想过,对王振所提甚有疑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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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容朕想想。”朱祁镇要王振退下,他需静下心好好思虑一番,王振是他理政之师,不会害他,如果真如王振所说,御驾亲征倒不失为一个办法。
贞儿从乾清宫出来后,没有回贞和阁,而是去了宫后苑找汪直,没找他又跑去朝霞殿,等他换值。她在朝霞殿不远处的角落里,从晌午时分等到暮日西下才看到汪直。
汪直看见她,走过来问道:“你在这里等我,说吧,又有何事求我?”贞儿每次来找他,定是有事求他,这都是他习以为常的了。
“你能不能想法子,带我出宫去见郕王殿下一面?”汪直想她该是为了瓦刺之事想要去求朱祁钰,可如今朱祁钰已对权利富贵不以为意,就算是贞儿去求他,也无济于事,何苦让她白跑一趟?
“你就算去了,他也不会答允你,何必费心。”他一直在等着,要看朱祁镇和朱祁钰之间谁才是输的那一方,没想到朱祁钰先妥协了,在府邸做了个游手好闲之人,极是乐得自在。
“为了大明总要一试。”贞儿说得正气浩然的瓤子,汪直见了不禁一笑。
他问道:“你是为了大明,还是为了陛下?”
“自然是为了大明!”贞儿才不愿承认,她是不想朱祁镇日日烦忧此事。
“既然娘娘一心为了国事,那么奴才愿意帮您。”汪直偶尔故意打趣贞儿的时候,私下里便称她为娘娘,每次看到贞儿生气却又无奈的样子,汪直才觉高兴。
汪直寻了一套太监宫装,要贞儿换上,待天色黑了,趁着宫门侍卫换值之时,避开人匆匆将贞儿带出了宫。
二人来到郕王府,开门之人见是安北,安北看见贞儿神色微微一怔,问道:“你们怎么来了?”
“我有事来求见郕王殿下。”贞儿说道。
安北想了想,还是将二人请进。此时的朱祁钰正在绮梦阁中哄着朱见济,听安北进来通传说贞儿和汪直来了,直说不见。
还未等安北回了他们,贞儿不顾汪直的阻拦竟直接跑去了绮梦阁,朱祁钰见她一身太监的宫装,不禁嗤笑。
杭洛依看着贞儿,“贞儿姑娘,你这是……”她对贞和和朱祁钰之间的事情只是略有耳闻,二人究竟是何缘故生分,她也不知。
贞儿恭谨行礼,“郕王殿下安,杭侧妃安。”
说完,她走到朱祁钰的面前,然而朱祁钰并不正眼看她,一直用手中的拨浪鼓逗笑着怀中的朱见济。
“我可以和你单独…….”贞儿想要与他独处说话,话还未说完便被他打断。
朱祁钰冷言道:“你是何人?见了本王不行大礼,也不自称奴婢。”汪直站在绮梦阁的门口,看到朱祁钰如此冷眼相待,也是诧异,可是他没有说话的权利,只能看着。贞儿听了,跪身在地重新对朱祁钰行礼。“奴婢万贞儿,叩见郕王殿下。”她的头重重地叩在地上,磕头后并没有起身。
朱祁钰冷哼一声,“你求见本王,所谓何事?”
贞儿看了一眼杭洛依和阁内的婢女,说道:“请殿下屏退左右,奴婢有要事相求。”
朱祁钰不忍太过为难她,尽力撑着面色上的平静,将怀中的朱见济抱给杭洛依,命她好好照顾孩子,要贞儿随他出去。
杭洛依看了一眼贞儿后,淡淡应声。
朱祁钰在门口看到了汪直,刻意问道:“你们二人似是走得很近的样子?”
汪直恭谨道:“做奴才的,要会懂得揣测主子的心意才是。”他知朱祁钰对贞儿不曾死心,太过在乎才会太过隐忍,或许朱祁钰一早就算好了会有今日。
朱祁钰听了,淡淡一笑,转身对贞儿道:“是去书房,还是去桃花苑?”
贞儿没有多想,只是着急心中所求之事,随口回了一句:“书房。”
朱祁钰有些微微失落,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,汪直看了一眼贞儿,只觉她甚是愚笨,朱祁钰既有意说了桃花苑,便是惦念顾及着从前二人的情分,贞儿却说了书房。
书房内,朱祁钰坐在椅榻上睥睨地看着她,又恢复了冰冷的面孔,淡声道:“说吧。”
“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,真要生分至此么?”贞儿提到往日之情,希望他能想起二人之间从前有过的欢欣。
“怎么?难道是宫中后妃规矩太多,觉得皇帝的女人不好做了,纡尊降贵想回到本王的身边当侧妃了?”朱祁钰故意冷言羞辱她,或许只有这样他才能让自己好过一些,凭什么她与朱祁镇在宫中日日朝夕相处,她可有想过他是如何忍着心底这口怨气的?
“我从未想过你会变成如今这样,即使从前情谊不再,我们也不至到了相互怨恨彼此的地步,是我错看了你,还是你本身就是这样的薄情寡义之人?”从前的朱祁钰虽然有些城府,但绝不是个苛刻刁难之人,如今他已不是那个温润如玉的君子,贞儿不禁微微痛心。
“皇兄把你留在身边伺候,竟教得你如此不分上下尊卑了?想来该是对你极为宠爱,来日荣冠六宫封为后妃,本王见了你都要恭谨下礼才是。”朱祁钰用尽伤人的话来讽刺她,他希望贞儿能陪着自己一起痛,才不算辜负从前的情谊。
贞儿跪在他的面前,恳求道:“我特意前来求你,瓦刺之事你一定有办法是不是?”
那次贞儿被瓦刺的人掳走,看得出朱祁钰和也先很有交情,若是他出面说和,那便是再好不过的了。
朱祁钰见她低声下气的样子,心中对朱祁镇的怨气更深,怒道:“你以为这样本王就会轻易答应,那你也未免太小看本王了!”
“你无非是想看到我卑躬屈膝的跪在你面前,要我忏悔当日所做的决定,今日我避开他出宫前来求你,是因为我知道你不是个小人,可现下看来,我又想错了。”贞儿起身,欲要离开。
朱祁钰喊道:“等等!”
贞儿停下步子,以为他改变了心意。朱祁钰看着她,与她四目相对,眼前的万贞儿让他感到陌生,她总说他从未真正的懂过她,可是她又何尝明白他呢?他要的从不是贞儿对他的唯唯诺诺、曲意逢迎,他要的是贞儿的心,是不论什么境地都相信他的那颗真心。
宫正司之事确是他有错在先,他说过会弥补给她,她却始终不肯罢休,甚至愿意待在朱祁镇的身边,这要他情何以堪?在朱祁钰的心中,一直以为贞儿在朱祁镇的身边,就是为了报复他。
朱祁钰起身走近她,将书房的门合上,他抬手挑起贞儿的下巴,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:“本王要的,一直都是你。”
贞儿退身几步,摘下了头上的纱帽,又将发髻散下。她看着朱祁钰,伸手去解自己的衣衫,冷漠道:“郕王殿下要的不就这个么?奴婢全都依您就是。”
朱祁钰没想到她会这般,可又觉她是在惺惺作态,装模作样要他可怜她,没有动容。
待她快要褪尽最后一层衣衫,朱祁钰捡起一件衣物将她裹紧,眼圈猩红,神情痛楚道:“你竟能为他如此?”
贞儿流下眼泪,“是你逼我的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,你这样子为他,只会让我更恨!”朱祁钰推开贞儿,转过身要她将衣物穿上。
贞儿将衣服穿好后,朱祁钰将门推开,“本王只会为大明而战,不会为他而战。”说完便离开,没有再看她一眼。
贞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不禁苦笑。
她与汪直,赶在了宫门下锁之前回去,当贞儿悄悄地进了贞和阁后,将阁中的烛灯点起,当烛光照亮之时,竟看到了朱祁镇正坐在榻上,怒视着她……
“你去哪里了?”朱祁镇问道。
“我......”贞儿支支吾吾,不知该如何解释。
朱祁镇怒不可遏道:“朕有没有告诉过你,不允你去找他!”
他一直都知道,贞儿的心中对朱祁钰尚存旧情,他可以视若无睹,但是却不能忍受她与他私下相会,何况贞儿定是为了瓦刺之事去见他,难道自己堂堂帝王之尊在她的心中,竟如此比不上朱祁钰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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