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二章 止境(2)
p星茉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四人,每个人脸上是一样熟悉又温馨的笑容。
p心酸与愧恨如洪水一般涌上心头,激起了痛涩双眼的温热,泪水凝聚,忍不住想要滑落眼角。看着他们,他们的笑容,最终还是用袖角擦去了即将坠下的眼泪。也勾起了唇角,带着久违的笑容踱步到了父亲身旁。
p“茉儿看起来好像不怎么高兴?怎么了?”夕敏温热的大手轻轻抚上了星茉的头顶,“难道是茉儿不喜欢为父烤的鱼吗?”
p夕敏说着便取了一只仍串在木枝上,烤的焦黄酥嫩的鱼递给了星茉。
p星茉接过这烤鱼,而一旁的母亲笑意温和,拉着星茉的胳膊,让她坐在了她与夕敏中间。
p星茉轻轻撕下了一片鱼肉,她没有疯,也没有傻,也没有忘了……身处何处。
p在十日历练的第三重境界,止境之中。星茉没有意识不清醒到分不清过去和现在,也没有忘记,夕家人已全部被屠杀于南泽城的将军府中。包括她自己,都不曾幸免。
p自己曾经到达过人死后的必经之路,抵达到落日谷中,踏入过冥君千秋弘坤的坤曜神宫。那一幕幕,一桩桩,都历历在目。
p所以,星茉很清醒,她的周围,夕敏、祖母、母亲和表妹,都不是真实的他们。这只这夕敏递于自己手中的烤鱼,星茉无论如何也无法拒绝。
p这一切都太像真的,太像她的家人,他们说话的口吻和动作,他们眉眼中的关切之情,让星茉无法拒绝,不忍拒绝。
p所以,星茉欣然接受,不论她面前的到底是什么,不论他们会对她如何不利,她都接受。
p星茉接受母亲轻柔的抚摸着自己的后背,父亲有说有笑地缓缓烤着鱼,祖母慈爱地递来的热茶,表妹殷切又好奇的追问。
p星茉没有犹豫,将那块撕下的鱼肉慢慢递到了口中,是最普通的烧烤味道。不知道吃下它会有什么后果,是不是也和饥魂一般,手里的烤鱼是被人设计的毒药?
p如果真的如此,星茉只能佩服设计者的手段,光明正大的隐晦,似乎洞察了她的最为致命的弱点,她的至亲。
p而依然在他们死后,利用他们来让她落于陷阱之中,似乎也料定星茉就算明知陷阱,也不会回头。
p夕敏看着星茉吃下了自己亲手烤的鱼,笑着道:“好吃吗?为父的手艺有没有长进?”
p星茉缓缓点了点头,“还记得小时候,我们一家人也常常会挤在一起。只不过,当时父亲就已经为一军主将,所以我们很少外出。”
p夕敏也点了点头,轻叹了一口气,“是啊……为父没有办法把你们带出门,去体验平常人家的郊游和野炊……只能用树枝,在咱们的院子中间架起篝火,做些普通的烤鱼烤鸡什么的。”
p星茉又撕下了一片鱼肉,塞到了口中,慢慢咀嚼,“父亲要随时守着阵地和南泽城,能抽出空来与家人共进晚餐已属不易。所以我很喜欢,很喜欢您做的烤鱼。
p因为,吃到您亲手烤的鱼,就代表能和您,和大家在一起,就像现在一样。”
p“那……看来茉儿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你烤的鱼了。”母亲微笑着看着夕敏。
p又低头拉着星茉的手,“那茉儿就多吃点,多吃点,好不好?”
p星茉略皱眉,她让自己多吃点,难道这鱼真的有问题?但看着母亲期待的目光,星茉再一次撕掉了一片鱼肉,放入口中。
p星茉正嚼着这口烤的恰到好处的鱼肉,不经意间看向了对面,那片隐匿于夜色下浓雾里的湖面。
p她所乘坐的那只小船,越发地远了。好像正在离她而去……星茉陡然站起身,直直地望着对面的船,缓慢而匀速地朝着她来的方向,好似要重新回到浓雾中一般。
p母亲似乎看出了星茉的疑虑,“茉儿?怎么了?鱼还没有吃完,你在看什么?”
p夕敏也看出了星茉的神情不对,赶忙又递来一条刚刚从火上取下的,热气腾腾的鱼,冲着星茉的母亲道:“快,把这条热的给茉儿切好,没看茉儿才吃了这么一点嘛,这哪里够?”
p母亲接过了夕敏递的鱼,很麻利地用小刀切割着。
p祖母和表妹也看得出星茉的异样,表妹略有娇憨地道:“姐?你看什么呢?鱼再不吃就要凉了哦,你若不吃,我可就要把你的那份也吃了。”
p星茉并没有理会他们,只是站起身,离开了篝火,朝着湖边走去。
p星茉只是吃了几口烤鱼,并没有觉得身体有什么异样。只是好像自从她吃下了烤鱼,湖中的小船便开始了运动。
p似乎,星茉吃的越多,它就走的越远……直到完全重回浓雾之中,是不是到那个时候,自己就只能留在这里?任谁也无法将自己救出?只能永远在这只属于自己的止境之中,每天都是重复着如此时此刻一般的画面,和这些并不真实的人,吃着并不真实的食物。
p众人看星茉像是要离开,便都站起了身。
p“茉儿!”祖母在她身后喊道:“你要去哪?”
p“是啊,茉儿。为父还有鸡腿没给你烤呢,怎么就不吃了?”夕敏也有些着急。
p星茉缓缓转过身,眉目之间很是不忍,“爹,奶奶……我知道,这不是夕府。”她看了看手中还没吃完的一串烤鱼,抬了起来,“我也知道,这不是烤鱼。”
p“你这孩子!那不是烤鱼,是什么?”母亲有些焦急。
p星茉轻叹了口气,“是把我留下的东西。我若吃下你们给的东西,我来时乘坐的船,便会启动……我吃的越多,它就漂的越远……直至,它永远消失于那片浓雾之中。
p最后,可能连我来时的湖都会消失不见。”
p星茉看了看手中的烤鱼,仍旧不舍得扔掉,“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湖,也不知道这湖有多大。也许它比那三十三重太清天还要大呢?
p如果这湖在我眼前消失,我是不是永远也不会被人找到?除了你们,再也没有人知道,我是死是活,身在何处?”
p夕敏放下了手中的烤串,“这样不好吗?茉儿?你不想和父母祖母表妹在一起吗?我们一家人永远都在一起。这样不好吗?”
p“是啊,姐!我们一家人在一起,永远都不分开。你为什么还想着要走呢?”
p“茉儿,你要想清楚啊……不要轻易地就选择离开我们。”母亲说得急切。
p星茉的脚步很沉,她站在了他们和湖的中间,一边是沉痛难熬的现实,一边是温馨如旧的亲眷。星茉犹豫了……是。任谁都会犹豫吧,任谁都想要最窝心的温暖吧,没有谁会抛弃给自己万千归属的家人,去选择没有定数的陌生又孤独的生活。就算一辈子都生活在假的父母身边,假的夕府之中又如何,至少他们表现出的亲情是真的。那是不是幻景,又有什么要紧。
p但千秋弘坤说过的话,星茉一样没有忘,她的家人早已入了冥界,早已没了前世记忆,怕是早已重入轮回了吧。自己请求千秋弘坤帮自己复活,不就是为了给他们上辈子的不幸结局,做一个该有天理偿还。
p如果因为一时的软弱而陷入止境中消磨一生,又何苦去和千秋弘坤订下冥灵血契?何苦重返人世,自然也不必来到这止境之中。又何苦给千秋弘坤做出永不背弃的承诺?
p所以,星茉愤而转身,终于还是扔掉了手中的半只凉透了的烤鱼。
p“不是我离开了你们。是你们不该回来!”星茉冷冷地道。
p“茉儿?”母亲有些不可置信。
p“夕星茉,你在说什么?!什么叫我们不该回来?”夕敏似乎有些生气。
p星茉淡淡地笑了,“自从我踏上岸便清醒地知道,你们根本不是我的亲人……尽管你们很像很像,可以说……一模一样。可假的终究是假的,我不可能放任真实的他们含冤而死而坐视不理,去沉迷于虚幻之中。所以,我不会留下,不论你们是谁,是什么!都不可能是我的家人,他们早就死了!”
p夕敏瞬间血气上涌,怒而跺脚,大呵,“孽障!你竟然诅咒父母祖母!”说罢,便一脚踹翻了那一堆篝火的柴堆。
p火焰随着木柴四散,躺在地面上。却没曾想,这看起来如同石板一样的地面好像布满了火油似的。
p柴火在摔散的同时,竟然接连腾腾冒气大火,借着地面莫名其妙的东西,燃烧起来,越来越猛烈。
p只瞬间,火海蒸腾肆虐,将星茉和其他人隔离开。火焰汹涌,燃起了对面几人的衣角。
p一时间,呼喊之声四起。明明就四个人罢了,在星茉听来却像是几百人的呼喊。在火焰中的挣扎,像极了那天夕敏与众军士与泽夷兵在城下的拼杀之声,被火流星淹没之前的撕心裂肺。
p星茉哭了,哭的很难过。她只觉得一切都像是那一天的再现,他的父亲就在自己面前,在火焰中愤恨而无助。
p星茉站在远处,站在火焰之外,就像那天她站在南泽城楼之上一样。亲眼看着夕敏在重重大火中口吐鲜血,看着夕敏被火焰吞噬,化为焦土。
p与他们一样,都在大喊大叫,星茉不想再听见他们的哭喊声,就像那天泽夷人杀入夕府时一样。
p她想用她的声音盖住入耳的哭救声,用双手紧紧捂住了两个耳朵。
p一次又一次告诉自己,这不是真的,这只是他们想让星茉留下的手段。
p星茉的双腿很沉,又很无力,她好想逃走,快些离开,回到湖中的船上。可却一点劲也使不上,噗通一声跪倒在地。她能做的就只有紧紧抱着自己,紧紧捂住自己的耳朵。
p却突然感觉周围除了火焰的噼啪之声外,再无呼喊之声,顿时安静了下来。
p星茉慢慢睁开泪眼,面前火焰腾腾如旧,对面是焦黑的土地……一切都已化为灰烬。
p“他们只是想让你留下来,共享天伦之乐。而你却生生看着他们被火焰吞噬,化为灰烬?!”一个声音冰冷,却格外好听。
p星茉抬起头,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p遮天的火焰之内,一人影晃动,一步一步,悠扬而飘逸。
p纤白的手指如拨开水帘一般拨开了面前的烈焰,漏出了火焰中同样火红的衣摆。
p暮雨栴从烈焰中缓缓现身,长发的发梢还带着细小的火光。他轻轻甩了下袖子,携风熄灭了发梢的火光,纤尘不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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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心酸与愧恨如洪水一般涌上心头,激起了痛涩双眼的温热,泪水凝聚,忍不住想要滑落眼角。看着他们,他们的笑容,最终还是用袖角擦去了即将坠下的眼泪。也勾起了唇角,带着久违的笑容踱步到了父亲身旁。
p“茉儿看起来好像不怎么高兴?怎么了?”夕敏温热的大手轻轻抚上了星茉的头顶,“难道是茉儿不喜欢为父烤的鱼吗?”
p夕敏说着便取了一只仍串在木枝上,烤的焦黄酥嫩的鱼递给了星茉。
p星茉接过这烤鱼,而一旁的母亲笑意温和,拉着星茉的胳膊,让她坐在了她与夕敏中间。
p星茉轻轻撕下了一片鱼肉,她没有疯,也没有傻,也没有忘了……身处何处。
p在十日历练的第三重境界,止境之中。星茉没有意识不清醒到分不清过去和现在,也没有忘记,夕家人已全部被屠杀于南泽城的将军府中。包括她自己,都不曾幸免。
p自己曾经到达过人死后的必经之路,抵达到落日谷中,踏入过冥君千秋弘坤的坤曜神宫。那一幕幕,一桩桩,都历历在目。
p所以,星茉很清醒,她的周围,夕敏、祖母、母亲和表妹,都不是真实的他们。这只这夕敏递于自己手中的烤鱼,星茉无论如何也无法拒绝。
p这一切都太像真的,太像她的家人,他们说话的口吻和动作,他们眉眼中的关切之情,让星茉无法拒绝,不忍拒绝。
p所以,星茉欣然接受,不论她面前的到底是什么,不论他们会对她如何不利,她都接受。
p星茉接受母亲轻柔的抚摸着自己的后背,父亲有说有笑地缓缓烤着鱼,祖母慈爱地递来的热茶,表妹殷切又好奇的追问。
p星茉没有犹豫,将那块撕下的鱼肉慢慢递到了口中,是最普通的烧烤味道。不知道吃下它会有什么后果,是不是也和饥魂一般,手里的烤鱼是被人设计的毒药?
p如果真的如此,星茉只能佩服设计者的手段,光明正大的隐晦,似乎洞察了她的最为致命的弱点,她的至亲。
p而依然在他们死后,利用他们来让她落于陷阱之中,似乎也料定星茉就算明知陷阱,也不会回头。
p夕敏看着星茉吃下了自己亲手烤的鱼,笑着道:“好吃吗?为父的手艺有没有长进?”
p星茉缓缓点了点头,“还记得小时候,我们一家人也常常会挤在一起。只不过,当时父亲就已经为一军主将,所以我们很少外出。”
p夕敏也点了点头,轻叹了一口气,“是啊……为父没有办法把你们带出门,去体验平常人家的郊游和野炊……只能用树枝,在咱们的院子中间架起篝火,做些普通的烤鱼烤鸡什么的。”
p星茉又撕下了一片鱼肉,塞到了口中,慢慢咀嚼,“父亲要随时守着阵地和南泽城,能抽出空来与家人共进晚餐已属不易。所以我很喜欢,很喜欢您做的烤鱼。
p因为,吃到您亲手烤的鱼,就代表能和您,和大家在一起,就像现在一样。”
p“那……看来茉儿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你烤的鱼了。”母亲微笑着看着夕敏。
p又低头拉着星茉的手,“那茉儿就多吃点,多吃点,好不好?”
p星茉略皱眉,她让自己多吃点,难道这鱼真的有问题?但看着母亲期待的目光,星茉再一次撕掉了一片鱼肉,放入口中。
p星茉正嚼着这口烤的恰到好处的鱼肉,不经意间看向了对面,那片隐匿于夜色下浓雾里的湖面。
p她所乘坐的那只小船,越发地远了。好像正在离她而去……星茉陡然站起身,直直地望着对面的船,缓慢而匀速地朝着她来的方向,好似要重新回到浓雾中一般。
p母亲似乎看出了星茉的疑虑,“茉儿?怎么了?鱼还没有吃完,你在看什么?”
p夕敏也看出了星茉的神情不对,赶忙又递来一条刚刚从火上取下的,热气腾腾的鱼,冲着星茉的母亲道:“快,把这条热的给茉儿切好,没看茉儿才吃了这么一点嘛,这哪里够?”
p母亲接过了夕敏递的鱼,很麻利地用小刀切割着。
p祖母和表妹也看得出星茉的异样,表妹略有娇憨地道:“姐?你看什么呢?鱼再不吃就要凉了哦,你若不吃,我可就要把你的那份也吃了。”
p星茉并没有理会他们,只是站起身,离开了篝火,朝着湖边走去。
p星茉只是吃了几口烤鱼,并没有觉得身体有什么异样。只是好像自从她吃下了烤鱼,湖中的小船便开始了运动。
p似乎,星茉吃的越多,它就走的越远……直到完全重回浓雾之中,是不是到那个时候,自己就只能留在这里?任谁也无法将自己救出?只能永远在这只属于自己的止境之中,每天都是重复着如此时此刻一般的画面,和这些并不真实的人,吃着并不真实的食物。
p众人看星茉像是要离开,便都站起了身。
p“茉儿!”祖母在她身后喊道:“你要去哪?”
p“是啊,茉儿。为父还有鸡腿没给你烤呢,怎么就不吃了?”夕敏也有些着急。
p星茉缓缓转过身,眉目之间很是不忍,“爹,奶奶……我知道,这不是夕府。”她看了看手中还没吃完的一串烤鱼,抬了起来,“我也知道,这不是烤鱼。”
p“你这孩子!那不是烤鱼,是什么?”母亲有些焦急。
p星茉轻叹了口气,“是把我留下的东西。我若吃下你们给的东西,我来时乘坐的船,便会启动……我吃的越多,它就漂的越远……直至,它永远消失于那片浓雾之中。
p最后,可能连我来时的湖都会消失不见。”
p星茉看了看手中的烤鱼,仍旧不舍得扔掉,“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湖,也不知道这湖有多大。也许它比那三十三重太清天还要大呢?
p如果这湖在我眼前消失,我是不是永远也不会被人找到?除了你们,再也没有人知道,我是死是活,身在何处?”
p夕敏放下了手中的烤串,“这样不好吗?茉儿?你不想和父母祖母表妹在一起吗?我们一家人永远都在一起。这样不好吗?”
p“是啊,姐!我们一家人在一起,永远都不分开。你为什么还想着要走呢?”
p“茉儿,你要想清楚啊……不要轻易地就选择离开我们。”母亲说得急切。
p星茉的脚步很沉,她站在了他们和湖的中间,一边是沉痛难熬的现实,一边是温馨如旧的亲眷。星茉犹豫了……是。任谁都会犹豫吧,任谁都想要最窝心的温暖吧,没有谁会抛弃给自己万千归属的家人,去选择没有定数的陌生又孤独的生活。就算一辈子都生活在假的父母身边,假的夕府之中又如何,至少他们表现出的亲情是真的。那是不是幻景,又有什么要紧。
p但千秋弘坤说过的话,星茉一样没有忘,她的家人早已入了冥界,早已没了前世记忆,怕是早已重入轮回了吧。自己请求千秋弘坤帮自己复活,不就是为了给他们上辈子的不幸结局,做一个该有天理偿还。
p如果因为一时的软弱而陷入止境中消磨一生,又何苦去和千秋弘坤订下冥灵血契?何苦重返人世,自然也不必来到这止境之中。又何苦给千秋弘坤做出永不背弃的承诺?
p所以,星茉愤而转身,终于还是扔掉了手中的半只凉透了的烤鱼。
p“不是我离开了你们。是你们不该回来!”星茉冷冷地道。
p“茉儿?”母亲有些不可置信。
p“夕星茉,你在说什么?!什么叫我们不该回来?”夕敏似乎有些生气。
p星茉淡淡地笑了,“自从我踏上岸便清醒地知道,你们根本不是我的亲人……尽管你们很像很像,可以说……一模一样。可假的终究是假的,我不可能放任真实的他们含冤而死而坐视不理,去沉迷于虚幻之中。所以,我不会留下,不论你们是谁,是什么!都不可能是我的家人,他们早就死了!”
p夕敏瞬间血气上涌,怒而跺脚,大呵,“孽障!你竟然诅咒父母祖母!”说罢,便一脚踹翻了那一堆篝火的柴堆。
p火焰随着木柴四散,躺在地面上。却没曾想,这看起来如同石板一样的地面好像布满了火油似的。
p柴火在摔散的同时,竟然接连腾腾冒气大火,借着地面莫名其妙的东西,燃烧起来,越来越猛烈。
p只瞬间,火海蒸腾肆虐,将星茉和其他人隔离开。火焰汹涌,燃起了对面几人的衣角。
p一时间,呼喊之声四起。明明就四个人罢了,在星茉听来却像是几百人的呼喊。在火焰中的挣扎,像极了那天夕敏与众军士与泽夷兵在城下的拼杀之声,被火流星淹没之前的撕心裂肺。
p星茉哭了,哭的很难过。她只觉得一切都像是那一天的再现,他的父亲就在自己面前,在火焰中愤恨而无助。
p星茉站在远处,站在火焰之外,就像那天她站在南泽城楼之上一样。亲眼看着夕敏在重重大火中口吐鲜血,看着夕敏被火焰吞噬,化为焦土。
p与他们一样,都在大喊大叫,星茉不想再听见他们的哭喊声,就像那天泽夷人杀入夕府时一样。
p她想用她的声音盖住入耳的哭救声,用双手紧紧捂住了两个耳朵。
p一次又一次告诉自己,这不是真的,这只是他们想让星茉留下的手段。
p星茉的双腿很沉,又很无力,她好想逃走,快些离开,回到湖中的船上。可却一点劲也使不上,噗通一声跪倒在地。她能做的就只有紧紧抱着自己,紧紧捂住自己的耳朵。
p却突然感觉周围除了火焰的噼啪之声外,再无呼喊之声,顿时安静了下来。
p星茉慢慢睁开泪眼,面前火焰腾腾如旧,对面是焦黑的土地……一切都已化为灰烬。
p“他们只是想让你留下来,共享天伦之乐。而你却生生看着他们被火焰吞噬,化为灰烬?!”一个声音冰冷,却格外好听。
p星茉抬起头,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p遮天的火焰之内,一人影晃动,一步一步,悠扬而飘逸。
p纤白的手指如拨开水帘一般拨开了面前的烈焰,漏出了火焰中同样火红的衣摆。
p暮雨栴从烈焰中缓缓现身,长发的发梢还带着细小的火光。他轻轻甩了下袖子,携风熄灭了发梢的火光,纤尘不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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