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八章 别为难自己
淳爷停下脚步、目光皱紧、薄唇紧闭,匪夷所思地望着我。等我放弃这容易出皱纹的表情后,他竟然弯起眉眼,笑吟吟地对我说:“月儿,你为何总如此可爱?”
可爱?咳,凡人,你当真没见过我可爱的时候!墨菊曾对墨竹说:茵儿可爱起来,真是比最美的花、最圆的月都赏心悦目。当时墨竹沉着脸说:莫要夸她,让师傅听到把你关起来!
从他温热的大掌里我抽出手、与他对视,并没有他眉宇间的开心:“淳爷,既然你信不过月儿,月儿说什么都是徒劳。这一遭我亦是白来。本来月儿也没有救你的能力,只能害你,淳爷去信自己想信的就好。月儿走了。”
说罢,我屈膝行礼,转身离去。
“哎呀呀,我的好妹妹,哭着喊着要来救人,怎的被人当成妖就委屈的要走?走也等等我啊!”
秦涣天的碎步从身后传来,我无奈地叹口气。何时他才能正经点?!
我回头望时,孟三悄悄伸脚,秦涣天那摆着腰肢的碎步就被绊了下,直接摔成个大马趴,趴在地上“哎呦、哎呦”地哼着。
我忙走过去扶他,虽然知他内力了得,为避免口舌,还是免不了在众人面前做戏一番。
孟三先我一步去扶秦涣天,秦涣天并不领情,趴在地上扭头望孟三,眼珠子溜溜地转:“呦,这位哥哥,怎的相中我了?故意绊倒我,再扶我起来,就想趁机占我便宜吧?一会儿你再这儿捏我一把,那儿掐我一下,保不齐明早我就让你起不来床!”
这倒霉三少,真是添乱!再说孟三就算掐他捏他,也不至于让他一病不起。
我走过去伸手给他,“起来吧姐姐,我可不会掐你!”
他伸手拉住我手,我只轻轻一拎,他便起身,扭捏着拍身上的土道:“说笑呢我的好妹妹。你若是要掐我、捏我,我可巴不得呢!”
他这话怎么听起来像暗搓搓地要打架似的?!
不知为何,秦涣天又细着嗓子娇声喊起来:“哎呦,我心上人送我的信物掉了!啊呀呀,要脏了!都怪你这个没眼力的大块头!”
说着,他开始弯腰寻找。
为了避开淳爷闪闪的眸光,我也弯腰帮他寻;也不知他要寻何物,只不过盯着地上慢慢爬过的毛毛虫。
这小可怜总有一天会羽化成蝶,至少比飞仙上天要容易许多。
“在这儿呢,小调皮!”秦涣天直起腰身,双手捧着我送的香包,闭了眼睛,迷恋地在鼻下嗅着。
淳爷扫过一眼秦涣天,依旧朝我过来。
他的手直接搭在我肩上,轻声道:“月儿,你送我的香包我不小心弄丢了。我送你的戒指你可要先还给我。”
这……送完还能要回去?我也只是偷偷拿回香包的,也没像你这样明晃晃地要啊!
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,他又温暖地笑了下道:“等我找能工巧匠,把戒指改到合适大小,亲自给你戴上。第一次在铭昭堂见到你,我就知道我的戒指终于可以送出去了。月儿,你不能走,不能离开我!”
说着,他朝我伸出手。
颜风突然过来插嘴,“我说我的爷,我们在逃命诶,有什么事不能回家被窝里说么?!”
我轻轻吐口气,转身拉秦涣天,越快离开的越好。
秦涣天从淳爷跟前走过时,淳爷忽然出其不意地夺过秦涣天手中的香包,拿在眼前细看。
紧锁眉头后,他的目光又落在秦涣天脸上,一寸寸向下,最终落在他脖颈处。
只不过呼吸一次的功夫,淳爷指着秦涣天厉声问:“你……是男儿身?!这香包哪里来的?!”
秦涣天依旧扭捏着身子,笑嘻嘻地望向我道:“都说了,是我心上人送的!小茵茵,哦?”
这可是我从淳爷手里偷回来的,真恨不得一巴掌把这倒霉三少拍到树上去!
我怨恨地白秦涣天一眼,对淳爷解释:“那天我见你拿出来要扔掉,就……就想扔了可惜……所以……”
淳爷忽然用力捏着香包恨恨地放下手,大喝一声:“胡闹!我何时会扔掉你送我的东西?我不过想拿出来以解相……”
秦涣天斜勾起嘴角,到淳爷面前,扒拉开自己的发丝,挺直腰身站好,终于用男人的声音开口:“淳爷,月儿本名叫茵儿,她的心里已经没有你,别为难自己了!”
说着,他伸手拿过淳爷手中的香包。淳爷如同木偶般,就在秦涣天拉着我离开时,淳爷大步从后面过来,分开秦涣天拉着我的手臂,用力把我拽到他怀中,凝视着我。
即便过了这么久,我也无法一直看他的眼,不得不挪开。
“茵儿,我怎能不知你叫茵儿?!我见你第一次你就说过你叫茵儿。可是既然你喜欢我叫你月儿,我便一直装作不知。难道、难道你真的不喜欢我?真的不愿意嫁给我?宁可跟着昏君,宁可跟着这个小白脸,也不愿意接受我么?”
他强迫搬过我下巴,我不得不看着他的眼睛。
他是要我看他眼里的我自己,还是看他眼角的泪水?亦或是那薄薄的唇?
他是后悔把我当成妖精了?这番话又是何意?
一时间,他焦虑的脸庞又变得恍惚起来,我看到他眼里的我正在漫山的花儿里跳舞,只不过是那个小小的我,是师傅口中七八岁时的我。
淳爷两根手指从我衣领里拉出那根红绳。当红绳全部呈现在他眼前时,他抽动着嘴角,执红绳的手也在颤抖。
“茵儿,戒指呢?我送你的戒指呢?”
“我……偷偷放在玄秋房里……他们说你要娶玄秋,说你该把戒指给玄秋。”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!”
随着这句话,他竟然掉下两大滴眼泪,忽然指着秦涣天凄然问道:“他就是墨梅?他怎配得上你!”
秦涣天忽然窜过来瞪起眼睛质问:“小茵茵,墨梅是谁?”
淳爷的鹰眼忽然一动,闪出一丝寒光,对着秦涣天道:“墨梅就是茵儿未来要嫁的夫君!这位大侠,不如你先去找到墨梅,和他决一死战!”
秦涣天哼笑了下:“淳爷,我弱不禁风的,不如你去,我替你守着小茵茵。”顿了下,他又瞧孟三一眼道:“你的人很会背后捅刀啊,若不是我的冰蚕衣,小茵茵的伤自然无法痊愈。”
孟三瞪起眼睛,转而就贼溜溜地盯着我这身书生衣服、挪不开视线。
这……也是宝物?难怪刚才拽都拽不破,难怪倒霉三少穿着这破衣服出来招摇。
我用尖尖的指甲偷偷扣了两下衣襟,嘿,果然坚而不硬,韧而不疏!
天冥道长忽然站到我们跟前,似笑非笑地对秦涣天道:“呵呵,秦门三少,未来秦门的掌门人,把秦门宝贝送给妖精,还说自己弱不禁风,不知道秦啸云听到会作何感想?!”
秦涣天打量一番天冥道长后鞠躬道:“原来是棋山派天冥道长,难怪刚才瞧着眼熟,小侄儿这方有礼了!”
天冥道长倒也谦虚,甩下拂尘说“不敢当”,之后便指着我说:“秦三少的婚礼我也参加过九十八次,怎能不眼熟?怎的,这是要娶个妖回去充数?自己的九十八个娘子还不够,这是非要凑足一百?”
秦涣天笑着说:“非也非也!我这一趟回去陕中,便把那九十八个娘子统统休掉,单单娶小茵茵一个。”
淳爷的手臂忽然搂的更紧些,在我耳边低声道:“茵儿,莫要被人骗了!他家中已有许多娘子,你万不可嫁给他!”
秦涣天忽然哈哈大笑:“娘子多又如何,我娘子再多也没有一个正室。淳爷,听说你正室才死翘翘,你就续了弦,难道要小茵茵给你做侍妾?”
我叹口气,这俩人敢情在这讨论我该嫁给谁呢?
什么正室、妾室,还不都是一个意思?不都是嫁人的意思?我瞧一眼夜空,挪开淳爷在我腰间的手臂,道:“快走吧,都子时了。师傅说我只能嫁给墨梅,你们不用费心替我安排。”
淳爷听闻,本来已经伸出的手又攥上拳头放下,声音寒凉:“茵儿,若果真如此,当初你就不该给我希望。为何一次又一次这番折磨我?!若果真如此,为何你要答应进宫嫁给皇上?看着我因你落魄、因你弃百姓生死不顾就那么心安理得?!”
这分明是指责我。我也不知自己究竟做错什么,还是就因为不该要他的戒指?
凡人真不讲理!
我再次离开时,淳爷终于没过来拦住我。
“妖女,这就想走?就算我搭上老命,也不会让你贻害人间!”
我听到身后天冥道长结手印的风声,同时传来秦涣天的冷笑声:“怕你伤不了她!莫要自取其辱了!”
然而,我停下脚步以为秦涣天会保护我时,却只听见自己的肝肠寸断,随着身子呼呼地往前飞,一股子腥味也由下而上,“噗”地一声,在我撞到树上前,那一人粗的大树干上已经被我的血染红,随即,自己也朝那片鲜红摔过去。
老柳树,有我的血滋养,怕是你离成精也不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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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爱?咳,凡人,你当真没见过我可爱的时候!墨菊曾对墨竹说:茵儿可爱起来,真是比最美的花、最圆的月都赏心悦目。当时墨竹沉着脸说:莫要夸她,让师傅听到把你关起来!
从他温热的大掌里我抽出手、与他对视,并没有他眉宇间的开心:“淳爷,既然你信不过月儿,月儿说什么都是徒劳。这一遭我亦是白来。本来月儿也没有救你的能力,只能害你,淳爷去信自己想信的就好。月儿走了。”
说罢,我屈膝行礼,转身离去。
“哎呀呀,我的好妹妹,哭着喊着要来救人,怎的被人当成妖就委屈的要走?走也等等我啊!”
秦涣天的碎步从身后传来,我无奈地叹口气。何时他才能正经点?!
我回头望时,孟三悄悄伸脚,秦涣天那摆着腰肢的碎步就被绊了下,直接摔成个大马趴,趴在地上“哎呦、哎呦”地哼着。
我忙走过去扶他,虽然知他内力了得,为避免口舌,还是免不了在众人面前做戏一番。
孟三先我一步去扶秦涣天,秦涣天并不领情,趴在地上扭头望孟三,眼珠子溜溜地转:“呦,这位哥哥,怎的相中我了?故意绊倒我,再扶我起来,就想趁机占我便宜吧?一会儿你再这儿捏我一把,那儿掐我一下,保不齐明早我就让你起不来床!”
这倒霉三少,真是添乱!再说孟三就算掐他捏他,也不至于让他一病不起。
我走过去伸手给他,“起来吧姐姐,我可不会掐你!”
他伸手拉住我手,我只轻轻一拎,他便起身,扭捏着拍身上的土道:“说笑呢我的好妹妹。你若是要掐我、捏我,我可巴不得呢!”
他这话怎么听起来像暗搓搓地要打架似的?!
不知为何,秦涣天又细着嗓子娇声喊起来:“哎呦,我心上人送我的信物掉了!啊呀呀,要脏了!都怪你这个没眼力的大块头!”
说着,他开始弯腰寻找。
为了避开淳爷闪闪的眸光,我也弯腰帮他寻;也不知他要寻何物,只不过盯着地上慢慢爬过的毛毛虫。
这小可怜总有一天会羽化成蝶,至少比飞仙上天要容易许多。
“在这儿呢,小调皮!”秦涣天直起腰身,双手捧着我送的香包,闭了眼睛,迷恋地在鼻下嗅着。
淳爷扫过一眼秦涣天,依旧朝我过来。
他的手直接搭在我肩上,轻声道:“月儿,你送我的香包我不小心弄丢了。我送你的戒指你可要先还给我。”
这……送完还能要回去?我也只是偷偷拿回香包的,也没像你这样明晃晃地要啊!
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,他又温暖地笑了下道:“等我找能工巧匠,把戒指改到合适大小,亲自给你戴上。第一次在铭昭堂见到你,我就知道我的戒指终于可以送出去了。月儿,你不能走,不能离开我!”
说着,他朝我伸出手。
颜风突然过来插嘴,“我说我的爷,我们在逃命诶,有什么事不能回家被窝里说么?!”
我轻轻吐口气,转身拉秦涣天,越快离开的越好。
秦涣天从淳爷跟前走过时,淳爷忽然出其不意地夺过秦涣天手中的香包,拿在眼前细看。
紧锁眉头后,他的目光又落在秦涣天脸上,一寸寸向下,最终落在他脖颈处。
只不过呼吸一次的功夫,淳爷指着秦涣天厉声问:“你……是男儿身?!这香包哪里来的?!”
秦涣天依旧扭捏着身子,笑嘻嘻地望向我道:“都说了,是我心上人送的!小茵茵,哦?”
这可是我从淳爷手里偷回来的,真恨不得一巴掌把这倒霉三少拍到树上去!
我怨恨地白秦涣天一眼,对淳爷解释:“那天我见你拿出来要扔掉,就……就想扔了可惜……所以……”
淳爷忽然用力捏着香包恨恨地放下手,大喝一声:“胡闹!我何时会扔掉你送我的东西?我不过想拿出来以解相……”
秦涣天斜勾起嘴角,到淳爷面前,扒拉开自己的发丝,挺直腰身站好,终于用男人的声音开口:“淳爷,月儿本名叫茵儿,她的心里已经没有你,别为难自己了!”
说着,他伸手拿过淳爷手中的香包。淳爷如同木偶般,就在秦涣天拉着我离开时,淳爷大步从后面过来,分开秦涣天拉着我的手臂,用力把我拽到他怀中,凝视着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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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强迫搬过我下巴,我不得不看着他的眼睛。
他是要我看他眼里的我自己,还是看他眼角的泪水?亦或是那薄薄的唇?
他是后悔把我当成妖精了?这番话又是何意?
一时间,他焦虑的脸庞又变得恍惚起来,我看到他眼里的我正在漫山的花儿里跳舞,只不过是那个小小的我,是师傅口中七八岁时的我。
淳爷两根手指从我衣领里拉出那根红绳。当红绳全部呈现在他眼前时,他抽动着嘴角,执红绳的手也在颤抖。
“茵儿,戒指呢?我送你的戒指呢?”
“我……偷偷放在玄秋房里……他们说你要娶玄秋,说你该把戒指给玄秋。”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!”
随着这句话,他竟然掉下两大滴眼泪,忽然指着秦涣天凄然问道:“他就是墨梅?他怎配得上你!”
秦涣天忽然窜过来瞪起眼睛质问:“小茵茵,墨梅是谁?”
淳爷的鹰眼忽然一动,闪出一丝寒光,对着秦涣天道:“墨梅就是茵儿未来要嫁的夫君!这位大侠,不如你先去找到墨梅,和他决一死战!”
秦涣天哼笑了下:“淳爷,我弱不禁风的,不如你去,我替你守着小茵茵。”顿了下,他又瞧孟三一眼道:“你的人很会背后捅刀啊,若不是我的冰蚕衣,小茵茵的伤自然无法痊愈。”
孟三瞪起眼睛,转而就贼溜溜地盯着我这身书生衣服、挪不开视线。
这……也是宝物?难怪刚才拽都拽不破,难怪倒霉三少穿着这破衣服出来招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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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冥道长忽然站到我们跟前,似笑非笑地对秦涣天道:“呵呵,秦门三少,未来秦门的掌门人,把秦门宝贝送给妖精,还说自己弱不禁风,不知道秦啸云听到会作何感想?!”
秦涣天打量一番天冥道长后鞠躬道:“原来是棋山派天冥道长,难怪刚才瞧着眼熟,小侄儿这方有礼了!”
天冥道长倒也谦虚,甩下拂尘说“不敢当”,之后便指着我说:“秦三少的婚礼我也参加过九十八次,怎能不眼熟?怎的,这是要娶个妖回去充数?自己的九十八个娘子还不够,这是非要凑足一百?”
秦涣天笑着说:“非也非也!我这一趟回去陕中,便把那九十八个娘子统统休掉,单单娶小茵茵一个。”
淳爷的手臂忽然搂的更紧些,在我耳边低声道:“茵儿,莫要被人骗了!他家中已有许多娘子,你万不可嫁给他!”
秦涣天忽然哈哈大笑:“娘子多又如何,我娘子再多也没有一个正室。淳爷,听说你正室才死翘翘,你就续了弦,难道要小茵茵给你做侍妾?”
我叹口气,这俩人敢情在这讨论我该嫁给谁呢?
什么正室、妾室,还不都是一个意思?不都是嫁人的意思?我瞧一眼夜空,挪开淳爷在我腰间的手臂,道:“快走吧,都子时了。师傅说我只能嫁给墨梅,你们不用费心替我安排。”
淳爷听闻,本来已经伸出的手又攥上拳头放下,声音寒凉:“茵儿,若果真如此,当初你就不该给我希望。为何一次又一次这番折磨我?!若果真如此,为何你要答应进宫嫁给皇上?看着我因你落魄、因你弃百姓生死不顾就那么心安理得?!”
这分明是指责我。我也不知自己究竟做错什么,还是就因为不该要他的戒指?
凡人真不讲理!
我再次离开时,淳爷终于没过来拦住我。
“妖女,这就想走?就算我搭上老命,也不会让你贻害人间!”
我听到身后天冥道长结手印的风声,同时传来秦涣天的冷笑声:“怕你伤不了她!莫要自取其辱了!”
然而,我停下脚步以为秦涣天会保护我时,却只听见自己的肝肠寸断,随着身子呼呼地往前飞,一股子腥味也由下而上,“噗”地一声,在我撞到树上前,那一人粗的大树干上已经被我的血染红,随即,自己也朝那片鲜红摔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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