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
英景轩和穆临简出现在此,说明接风宴已毕,史云鹜也不便在宫中多做停留。
因我等三人本就决定在接风宴后,一齐去国师府议一议莫子谦这桩事,所以大可以顺道将史云鹜送回家。
臣子私下晤面,本是万不应当的事。这厢我们一皇子,一国师,一侍郎凑在一块儿,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韪。幸而史云鹜是个颇懂事的姑娘,见了这状况,也不多问,只老老实实地保证,说不会将今夜之事泄露半个字。
如今莫子谦走了,我少不得要在云鹜身上操一百二十颗心。她这副老实巴交的模样,瞧得我十分心疼。但我晓得,她百般保证,均是碍于英景轩的淫威。
英景轩坐在马车里,脸上仍是一副如常的笑容。
我十分不待见他这副神情,因他这个人,无论遇到何事,喜的忧的,古怪的着急的,都端出这副悠游不迫的形容,让人猜不透,又慎得慌。
穆临简一路也不多话,只暗地拢了我的手,朝我疏淡一笑。
他这副笑容令我略微宽心。我在心底将自己的眼光佩服了一把。
我虽不晓得,我失忆那两年是否真跟英景轩有一腿,但若此事为实,那我失忆将他忘了,再跟穆临简好上,真是我这辈子干过最英明的一件事儿。
得到了离相府不远的小巷子,英景轩忽然掀起车帘,叫停了马车。
这道理我懂得。因史云鹜本就是私自进宫,马车若停在相府前,叫相府一干下人瞧见我等三人,必定会兴师动众。
英景轩看了我一眼,说:“速去速回,我们在这里等着。”
深夜皇城的巷子里空无一人。史云鹜身材比我还娇小些。她今日见得莫子谦离开,心情颇郁郁,只迈着小步子跟在我身旁。
我一路寻了些话与她说,也并未将她逗开心了。
解铃还需系铃人。
待到了相府跟前的巷子,我才琢磨出一个颇上道的话头,与她言曰:“史小妹妹,你也莫太难过,以我对子谦的了解,他从前虽花心,但却从未真正喜欢过谁。自遇了你,他才是生平头一遭动了真心。所以你放心大胆地等他回来,只要他一回来,我保证,他做得头一桩事,便是上相府给你提亲。”
不想史云鹜听了我这番话,先是点点头,再是摇摇头,闪忽着桃花眼,与我说:“我晓得子谦喜欢我,一定会来娶我。但沈哥哥说子谦从未喜欢过别人,这话不对。”
我怔了一怔,笑道:“你这就太较真了不是?从前子谦在青楼里虽有些相好,但那些烟花女子都跟走马灯似,终不过跑个过场。”
史云鹜摇了摇头,诚恳道:“我说的人,不是那些青楼里的女子。子谦与我说过,他从前的的确确喜欢过一个姑娘。只是他和那姑娘有缘无分,虽是青梅竹马,但那姑娘自小便讨厌他。而他小时候,也没觉摸出自己喜欢那姑娘。后来等他觉摸出滋味,那姑娘却失踪了。待姑娘再被找着,却已经有了心上人,要嫁给其他人了。”史云鹜抿了抿唇,又抬起头来瞧着我,“子谦虽没指名道姓地说过这姑娘是谁,但我心里明白,他从前喜欢的那姑娘是沈哥哥的妹妹,眉儿姐姐。”
史云鹜的眼亮晶晶得映着月色。
我呆了一呆,干干道:“不、不是吧。这话、这话子谦从未与我提过。”
史云鹜垂眸道:“我跟沈哥哥说这个,并不是因着我介怀这桩事。毕竟子谦他也说,过了这么久,从前的喜欢也淡了,他现在心里装着的,只有我一个人。我信他。可我有的时候总想,自己是不是捡了眉儿姐姐一个便宜,若她还在,哪怕她现在已经跟大皇子在一处了,恐怕子谦对我,也不会这么真心。”
史云鹜再一抿唇,又喃喃地说:“沈哥哥,其实我、我从十岁那年便喜欢子谦了。因有一次的筵席上,我瞧见子谦舞剑,我当时想,若能嫁给一个这么威风的人该多好。当时筵席上,也有眉儿姐姐。眉儿姐姐抚琴抚得好,虽、虽然性情大大咧咧,但当真是明媚漂亮的。我那时心里真挺羡慕她的。不过、不过也只有她那样,才会配得上大皇子吧?所以从前那些年,子谦心里才一直装着眉儿姐姐。所以那时候,因眉儿姐姐失踪了,子谦听了要与我结亲,想也不想,便自个儿去青楼睡了半月。沈哥哥,你说,当初子谦是为了等眉儿姐姐回来,才故意搁置与我的亲事吗?”
我愣了良久,终是笑了:“不是。一定不是。”我伸手揉了揉史云鹜的发,笑道,“你口头上说不介怀,心里终是介怀这桩事吧?”
史云鹜抿着唇,不言语。
我又笑了:“其实那阵子,眉儿心里亦是有子谦的,也是将这个人放在心里,一放就放了十七年。”
史云鹜抬头震惊地看着我。
我继续道:“眉儿十七岁的时候失踪了,回来以后,她真心喜欢上一个人。为了这个人,做出忒多丢人的事。我想,眉儿喜欢那个人的感觉,便是如今子谦心里装着云鹜的感觉。”浅浅吸了口气,我说,“情爱这种事,总有些疯癫,总让人干出许多出格的事儿。但我觉着,即便眉儿还在,子谦亦不会为她做什么出格的事儿,但他肯定可以为了云鹜,把一切都豁出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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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我等三人本就决定在接风宴后,一齐去国师府议一议莫子谦这桩事,所以大可以顺道将史云鹜送回家。
臣子私下晤面,本是万不应当的事。这厢我们一皇子,一国师,一侍郎凑在一块儿,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韪。幸而史云鹜是个颇懂事的姑娘,见了这状况,也不多问,只老老实实地保证,说不会将今夜之事泄露半个字。
如今莫子谦走了,我少不得要在云鹜身上操一百二十颗心。她这副老实巴交的模样,瞧得我十分心疼。但我晓得,她百般保证,均是碍于英景轩的淫威。
英景轩坐在马车里,脸上仍是一副如常的笑容。
我十分不待见他这副神情,因他这个人,无论遇到何事,喜的忧的,古怪的着急的,都端出这副悠游不迫的形容,让人猜不透,又慎得慌。
穆临简一路也不多话,只暗地拢了我的手,朝我疏淡一笑。
他这副笑容令我略微宽心。我在心底将自己的眼光佩服了一把。
我虽不晓得,我失忆那两年是否真跟英景轩有一腿,但若此事为实,那我失忆将他忘了,再跟穆临简好上,真是我这辈子干过最英明的一件事儿。
得到了离相府不远的小巷子,英景轩忽然掀起车帘,叫停了马车。
这道理我懂得。因史云鹜本就是私自进宫,马车若停在相府前,叫相府一干下人瞧见我等三人,必定会兴师动众。
英景轩看了我一眼,说:“速去速回,我们在这里等着。”
深夜皇城的巷子里空无一人。史云鹜身材比我还娇小些。她今日见得莫子谦离开,心情颇郁郁,只迈着小步子跟在我身旁。
我一路寻了些话与她说,也并未将她逗开心了。
解铃还需系铃人。
待到了相府跟前的巷子,我才琢磨出一个颇上道的话头,与她言曰:“史小妹妹,你也莫太难过,以我对子谦的了解,他从前虽花心,但却从未真正喜欢过谁。自遇了你,他才是生平头一遭动了真心。所以你放心大胆地等他回来,只要他一回来,我保证,他做得头一桩事,便是上相府给你提亲。”
不想史云鹜听了我这番话,先是点点头,再是摇摇头,闪忽着桃花眼,与我说:“我晓得子谦喜欢我,一定会来娶我。但沈哥哥说子谦从未喜欢过别人,这话不对。”
我怔了一怔,笑道:“你这就太较真了不是?从前子谦在青楼里虽有些相好,但那些烟花女子都跟走马灯似,终不过跑个过场。”
史云鹜摇了摇头,诚恳道:“我说的人,不是那些青楼里的女子。子谦与我说过,他从前的的确确喜欢过一个姑娘。只是他和那姑娘有缘无分,虽是青梅竹马,但那姑娘自小便讨厌他。而他小时候,也没觉摸出自己喜欢那姑娘。后来等他觉摸出滋味,那姑娘却失踪了。待姑娘再被找着,却已经有了心上人,要嫁给其他人了。”史云鹜抿了抿唇,又抬起头来瞧着我,“子谦虽没指名道姓地说过这姑娘是谁,但我心里明白,他从前喜欢的那姑娘是沈哥哥的妹妹,眉儿姐姐。”
史云鹜的眼亮晶晶得映着月色。
我呆了一呆,干干道:“不、不是吧。这话、这话子谦从未与我提过。”
史云鹜垂眸道:“我跟沈哥哥说这个,并不是因着我介怀这桩事。毕竟子谦他也说,过了这么久,从前的喜欢也淡了,他现在心里装着的,只有我一个人。我信他。可我有的时候总想,自己是不是捡了眉儿姐姐一个便宜,若她还在,哪怕她现在已经跟大皇子在一处了,恐怕子谦对我,也不会这么真心。”
史云鹜再一抿唇,又喃喃地说:“沈哥哥,其实我、我从十岁那年便喜欢子谦了。因有一次的筵席上,我瞧见子谦舞剑,我当时想,若能嫁给一个这么威风的人该多好。当时筵席上,也有眉儿姐姐。眉儿姐姐抚琴抚得好,虽、虽然性情大大咧咧,但当真是明媚漂亮的。我那时心里真挺羡慕她的。不过、不过也只有她那样,才会配得上大皇子吧?所以从前那些年,子谦心里才一直装着眉儿姐姐。所以那时候,因眉儿姐姐失踪了,子谦听了要与我结亲,想也不想,便自个儿去青楼睡了半月。沈哥哥,你说,当初子谦是为了等眉儿姐姐回来,才故意搁置与我的亲事吗?”
我愣了良久,终是笑了:“不是。一定不是。”我伸手揉了揉史云鹜的发,笑道,“你口头上说不介怀,心里终是介怀这桩事吧?”
史云鹜抿着唇,不言语。
我又笑了:“其实那阵子,眉儿心里亦是有子谦的,也是将这个人放在心里,一放就放了十七年。”
史云鹜抬头震惊地看着我。
我继续道:“眉儿十七岁的时候失踪了,回来以后,她真心喜欢上一个人。为了这个人,做出忒多丢人的事。我想,眉儿喜欢那个人的感觉,便是如今子谦心里装着云鹜的感觉。”浅浅吸了口气,我说,“情爱这种事,总有些疯癫,总让人干出许多出格的事儿。但我觉着,即便眉儿还在,子谦亦不会为她做什么出格的事儿,但他肯定可以为了云鹜,把一切都豁出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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