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
晏珑看着手里的东西,是一块跟她手掌差不多大小的正方白玉。定情之物送玉饰很常见。但这块玉既不是玉佩,也不是玉坠,上面毫无雕饰,根本还是一块原材料。晏珑搞不懂,他怎么会送这个?但转念一想,江湖侠士若非武林世家,大多都没有稳定的挣钱营生。焰龙又是这般狂傲的性格,肯定更难挣到钱。所以……这块玉很有可能是他买完之后,发现钱不够了,就只好送自己一个半成品。晏珑正这么想着,觉得他傻得可爱,细搓着白玉,爱不释手。接着,就听到他不像平日那般邪肆,而是极严肃地说道:“我家中……相当复杂,成亲一事需从长计议。但你放心,今日我许诺于你,定会言出必行。所以……”焰龙话说到一半,停了下来。晏珑抬头看他,见他欲言又止。银制面具遮住了他的脸,但没遮住他的耳朵,晏珑看到他的耳廓都泛着红,心想难道他是在害羞?她心有期待,强压下悸动,尽量平静地问道:“所以什么?”焰龙听到她的问话,终于下定决心,带着他罕见的一本正经,站得笔直地说道:“所以,你可愿与我长相厮守,生死与共?”晏珑其实猜到了他要对自己说什么,但当亲耳听他说出来,却比她想象中更加打动人。她仰头看着焰龙,目光柔柔软软地,还泛着些泪光。回想起之前与他争吵,忽而有些后悔之前对他那么凶悍。晏珑深情道:“我以为……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。”她此时的模样着实惹人怜爱,说的话也让人心疼,焰龙只觉心上一阵抽痛,更上前一步,握住她的手,坦承道:“怎么可能?我不会放过你的。”晏珑破涕为笑,轻捶了他一下,含着泪,笑着道:“怎么说的像我是你仇人似的。”焰龙也极温柔地淡淡一笑,长臂一伸,将她揽住怀中,打趣道:“仇人的话,一杀了之便可。你呢?你生气了我得哄着你,你难过了我还心疼你。你骂我、打我,我都只能干忍着,从小到大我可从来没这么受过别人的气。你呀,比仇人难搞多了。要我说,这世间最最麻烦的人,就是你。”这话明明是在谴责晏珑,但她却听得心中泛甜。伸手环住他的腰,她得了便宜还卖乖,故意任性道:“你既然嫌我麻烦,那还为什么要与我长相厮守?离我远远地,不就没麻烦了吗?”焰龙像是心有不甘地“哼”了一声,握住她的双臂,愤愤不平道:“还他|妈不是因为老子看上你了,中了你的邪,扔不下你,就只好心甘情愿地任你糟蹋!”晏珑被他逗得玉手掩笑,圆圆地杏眼都笑得弯弯。焰龙瞥了她一眼,催促道:“快点答应我!”晏珑笑得太开心,脑袋里转了一大圈,才反应过来他是指什么。她眼睛一转,纤纤玉指轻轻地在他心口上画圈圈,柔声道:“我可以答应你,但我们得先约法三章。”焰龙皱眉,“还得约法三章?”晏珑点点头,一条一条地说:“第一,男女授受不亲,你以后不能再轻薄我了。没有我的允许,你不能再碰我。”焰龙马上回答道:“我做不到。”晏珑气得直跺脚,反问道:“你怎么就做不到了?我又不是让你上刀山下火海!”焰龙说:“要是能睡了你的话,我宁愿上刀山下火海。”晏珑脸上一红,双手握成粉拳一起锤他,“混蛋混蛋混蛋,你怎么又没个正经了!”焰龙握住她的粉拳,拉到嘴边一亲,劝道:“换一个要求。”晏珑噘嘴,收回手,转过头不看他,坚持道:“不换!你不答应我,我就不答应你!”“你!”焰龙气得直哼哼,真是拿她没办法。僵持了一会儿之后,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,臣服投降,“好好好,都依你,都依你。”晏珑这才愿意回眸看他,亮晶晶地眼里闪着得意。她接着想第二条,随后也换上了一副严肃的神情,继续道:“第二,以后不许再让别的女人看到你、或者摸到你的身体了。”焰龙问:“婢女也不可以?”晏珑强硬答道:“不可以!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,失贞的话,我会嫌弃你的!”焰龙有点错愕,没想到她的占有欲会这么强。他呵呵一笑,爽快答道:“行。”晏珑满意地一笑,走到他身旁,双手挽住他的胳膊,偏头靠在他的肩膀上,娇声说:“第三,以后我们再有争吵时,你不要又沉默着离开了。”焰龙认真地听着她说。她仰头,可怜巴巴地望着他,“你不知道,就剩我一个人的时候,我心里可难受了。哪怕我们争吵后,你什么都不想说也不要紧。但在我心慌意乱的时候,我希望你能抱抱我。”焰龙被她的话触动。抽出被她挽住的胳膊,他搂紧她的细腰,另一手轻扣她的颈项,让她靠在自己胸膛上。缓缓道:“我每次离开,都是怕自己在动怒的情况下口不择言,反倒伤了你的心。”他低下头,捏起她的下巴,看着她娇美的容颜,承诺道:“你放心,以后我再也不会扔下你一个人。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,我都一定会回到你身边。”晏珑的心都快被他说得融化了,眼中柔情似水,仿佛要将他淹没。焰龙陶醉地问:“我可以亲你了吗?”晏珑又被他逗得甜甜一笑,见他这么听话,主动伸手勾住他的脖颈,献上香吻。焰龙嫌她轻轻柔柔地,不过瘾,直接把她按到墙上,亲到尽兴。不一会儿后,晏珑实在是喘不过气,不停地拍着他的肩膀,向他无声地求饶。焰龙像是猎豹放开嘴里的猎物一样,喘着粗气,不舍地离开了她的唇。晏珑终于得以好好呼吸,但此刻眼神迷离,娇唇微肿,看得焰龙甚是难耐。他捏住她的下巴,低下头,还要再亲。但晏珑却伸手挡住他的唇,撒娇道:“不许再亲了。”焰龙拿开她的手,不满道:“你这约法三章不合理。凭什么你想亲我就亲,我想亲你就不行?”晏珑竟理所当然地说:“是不合理,但我也从来都没想过要个你讲理呀。反正你已经答应我了,你就得听我的。”她笑着威胁道:“说话不算数的是小狗哦!”焰龙呵呵一笑,反将道:“我是小狗的话,你不就是小母狗?”晏珑噘嘴,“那我就咬你!”说完,踮起脚尖,在他的喉结上轻轻咬了一小口。焰龙被她咬得有些难耐。推开她,把她双手抓到她背后,咳了咳,正色道:“说正经的,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晏珑现在一点也不怕他,哪怕被他牵制住,也泰然自若。她甜笑着问:“什么事?”焰龙说:“跟我走吧。”晏珑慢慢散去了笑容,虽不忍心拒绝他,但仍是摇了摇头。焰龙不解,“你一个好姑娘,为何执意要留在这声色之地?”他有些薄怒,抓着晏珑的大手太过用力,让她手腕生疼。她忍着疼,缓缓解释道:“你有所不知。我八岁时,才被买入舞坊,早就过了从小练舞的年级。若不是坊主可怜我,宁可赔本也买下我,我早就被卖到妓院了。这些年来,坊主待我情同父女,我不能忘恩负义,就这么一走了之。”晏珑看了看他的脸色,继续说道:“我曾发过誓,如果舞艺不精,就一辈子为奴为婢,给坊主养老送终。若能有幸登台献艺,就一定要赚够赎身的钱,别让坊主因救我而做了亏本的买卖。所以,没赚够银子之前,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。”焰龙还以为她会有什么天大的苦衷,原来就是因为银子?他无奈地摇摇头,问道:“多少?”晏珑摇摇头,不肯告诉他,只说:“这个不用你管,我会自己赚钱赎身的。”她一是把焰龙当成了穷小子的,不想让他为难。二是不想刚定情就跟他牵扯太多金钱上的瓜葛,以免他们之间的感情变了质。焰龙听她说不用自己管,就气不打一处来,“我是你什么人?我不管你谁管你?”晏珑也觉这样会亏欠他,只能哄着他说,“你放心,我们舞坊虽说是打开门做生意的,但都是正当生意。坊主是好人,不会逼我们卖身的!”一提到那个坊主,焰龙就又想起上次他看到晏珑小臂上的守宫砂,他忽而又怒,“你就没想过别的男人肆无忌惮地看着你,我心里会多难受?”晏珑百口莫辩,急得眼中泛泪。焰龙不忍心朝她发脾气,沉下一口气,复又轻轻抱住她,劝道:“我给你赎身,你跟我走吧。你不想对你有恩的坊主亏本,我给他十倍的银子还不行吗?”晏珑缩在他怀里,摇着头哭了。那么多银子,他怎么拿得出来?还说十倍……焰龙不知道自己被看扁了,只当她是死脑筋。于是他换个法子劝道:“你跳舞能挣多少钱?还不如我们一起想想办法,早点给你赎身。”晏珑趴在他胸膛上,想了想,傻乎乎地答道:“我……我因为练舞太晚,舞艺不精,所以还没登过台。我、我也不知道,自己能挣多少赏钱……”原来没人看过他女人的舞姿!他心中窃喜,带着她看不懂的笑,心想:除了我以外,你这辈子都没机会给别人跳舞了……他笑着对她说:“好好练舞,尤其筋骨,必须得练得软一点。”这样以后就想玩什么都可以了……晏珑不明所以地点点头,还以为他答应了自己可以卖艺挣钱赎身。焰龙了解了舞坊的情况之后,见晏珑不愿走,便也不再勉强。反正他有的是办法,让晏珑一直登不了台,只能好生安养在这里。但这晚,他临走前,眸色深深地对晏珑交代道:“我不管你跟坊主到底是父女之情还是雇主之情,总是你现在是我的女人。若再敢挽起袖子给他看到你的身子,别怪我无情无义。我虽不舍得动你,但我绝对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。你若真想报恩,就别反倒害了他。”他说这话时,周身的杀气让晏珑觉得特别陌生。她害怕他这样子,小心翼翼地走上前,轻轻地抓住他的衣襟,仰着头,看着他说:“我、我听你的。你抱抱我,好不好?”她这般乖巧,焰龙喜欢得不得了。抱紧她后,咬咬她的耳垂,在她耳边说:“等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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