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2章 江游悟道,得见内景!
第322章江游悟道,得见内景!
在王强化神施展进步之路逆向冲到江游的神魂之地后,帮三昧火种摆脱了魔气控制,沉入了三魂之中,随即白色的神火之火就爆发了出来。
王强也盘膝在三魂之上,不惜损耗自己修为的形式,来去拔除三魂的魔气。
在和神魂之火的配合之下,三魂中的魔气就在肉眼可见的情况下,逐步向外逸散。
然而就在情况开始朝着好的方向扭转的时候,神魂之地的魔气猛地凝聚成“江游”身影,出现在金色化神后面,一拳就把王强打飞了出去。
一拳之下,王强的化神之躯金屑飞散,身躯依然缩小了一圈,而他外面的肉身,也开始口鼻向外淌血。
“竟然还能强行在神魂之力用魔气凝聚出来!”
江游神魂修为不足,就是入魔之后,也只是神魂被侵蚀,没有对神魂之力提升,他就以为进入此地之后,魔头就对自己无计可施了,谁知道,它竟然能在神魂之地,强行用魔气凝聚出来
而外面观战的几人,就看到原本大战的两人突然都悬停在空中不动。
“师叔,这是什么情况?”
张清发现自己看不懂了,向茅英发问。
茅英也没碰到过有人竟然敢如此疯狂的冲入别人的神魂之地中,而且刚才那个,难道就是化神?这进步会长竟然是化神修士,难道背后也是有一脉古老传承?
“这已经此人冲入了魔头的神魂之地,正好避开了此魔不死不灭的肉身之威,虽然巧妙,但也是极为凶险,神魂一旦重创,回不了本体,立刻就是一个神魂俱灭的下场!”
“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能做点什么?”
“不行,现在两人神魂战斗的情况不清楚,要是贸然插手,反倒是弄巧成拙,现在只能静观其变!”
茅英直接否决了张清的提议。
而此时,江游的神魂之地,王强正在和魔气凝聚的魔头不断战斗,因为脱离了体魄,即便魔头之前偷袭了王强,此时也不是他的对手,被王强连续打散了好几次,但因为这魔气层级不低,王强也没有能有效磨灭的方法,魔气不断的凝聚,让这场战斗变成了消耗战。
王强一边战斗,一边还在留意远处江游三魂的变化,在没有了他的助力下,神魂之火已经无法继续拔除三魂之中的魔气,甚至上面的黑色还有重新回转的趋势。
“这下事情又变麻烦了。”王强心道,他现在在江游的神魂,一些强大的手段也不好使用,一不小心把神魂之地打碎,覆巢之下,江游的三魂自然也就不复存在了,那时候江游的生机也就彻底断绝了。
救人永远都比杀人容易,王强就眼看着江游三魂之前取得的成功有一点一点的被打回原样,自己又被缠着脱不开身,心中已经觉得能把江游救回来的希望越发的渺茫。
之前取得的成绩,是自己消耗修为才办到的,而现在就是没有了这魔头的纠缠,再让自己继续。
他看了看自己已经金光黯淡的身躯,露出一丝苦笑。
“这道杀劫,真就渡不过去了吗?”
而且不但如此,自己现在再想从神魂之地脱身,也不容易了,进步之路施展起来消耗极大,此前他没算到进入了神魂之地,魔头也都还能跟进来,打乱了他的计划,此时他的力量,进步之路的施展不出了,但只要能冲出去,在回归本体就不难了。
“不能再拖了!”王强找准机会,一拳上前把“江游”的大半身躯轰散,随即浑身金光大冒的就朝着外界冲去。
“江游”大半边身子消失之后,周围的魔气很快就上来将其弥补,随即看到王强要走,大吼一声,魔爪一伸,延长了出去。
在外界,茅英就看到魔头眉心位置一道金光闪过,一个金光暗淡的人影就仓皇的飞了出来。
“不好,这是落败了!”
茅英见状,顿时心中一沉,果然,后面一只魔爪也跟了出来,要将化神一把抓回去。
在王强即将要被魔爪追上的时候,茅英及时赶到,他经过此前的休息,实力有了些许恢复,看到王强化神飞出,便判断出战况,及时赶到支援。
只见他掏出之前的狼嚎大笔,自己的神魂之力自眉心飞出,凝聚在笔尖上,对着那魔手一挥。
空中此时宛如一个画布,在大笔之下,一道粗大的墨线画出,把追上来的魔手直接斩断。
王强趁此机会,化神归位。
此时,茅英趁着神魂之地还未关闭,门户大开的时候,大笔在空中不断画圈,画出金色的螺线,一挥袖,就打了进去。
魔头的手臂被斩断之后,此时也是刚刚恢复,看到打来的神魂攻击,露出一抹冷笑,站在原地也不闪躲。
谁知,茅英的攻击不是朝着魔气凝聚的魔头而去,而是直接打向了江游的三魂。
他和王强不同,早已经不认为江游还活着,想要趁此机会击碎神魂,希望能产生奇效。
此时三昧火种全力祛除神魂魔气,无暇应对茅英的攻击,太虚鼎虽有神魂防御之效,但现在无人催发,在泥丸之中也毫无反应,可以说,现在是江游神魂最为脆弱的时候,遇到领域强者的神魂攻击手段,一旦被打到,就会立刻四分五裂。
而这时,突然一个黑色的印记从江游神魂飞出,一个震动,就把茅英的攻击化解,这灰界印记,在之前种种异变之中都是袖手旁观,唯独在此刻,好似是因为自己的栖身之所要被茅英端了,这才终于出手。
茅英在打出攻击之后,神魂之地就已然关闭,没有看到灰界印记飞出。
灰界印记把攻击轻而易举化解之后,没有重新沉寂下去,而是血光大冒
“通往内景的黄泥小路的宽度是因为圣树降临,灵气浓度变高而被拓宽了,还是仅仅因为我是在灰界进入的此地?”
江游看着面前尽头被笼罩着的土路想着。
“不管了,此时本就无路可走,这一次定要成功走到内景,或许只有这样,此能从入魔之中回转过来!”
江游打定主意,这一次一定要把这神秘的内景之路走到尽头,这或许是自己唯一能够翻盘的机会,一旦错过,就是永劫不复!
虽然内景之路极难行走,之前他也是折戟而归,未能解开内景的神秘面纱,但这一次他因为有了神魂修炼的功法,并且还修炼了一段时间的神魂,多少还是有了几分底气在的。
江游踏上内景路,这一次他行走的速度很快,在阴风吹起的时候,那股被刀割的痛苦虽然依旧存在,不过他的身躯却没有因此而变得暗淡稀薄。
“看来神魂功法才是进入内景的最低门槛,没有神魂功法在,就是有了进入此地的造化,也是不能穷尽此路的。”
阴风已经无法对江游的神魂造成伤害,让他信心倍增,把速度再一次放快,三百三十三步很快走完,再一次来到了道路的分叉口。
上一次的是两个方向供他选择,这一次,分叉口竟然又多了两条,他皱着眉头把道路都扫视了一遍,决定还是和上次一样,一直走最左边的道路。
走上之后,猩红色的雪花如约而至,极寒之力降临,让他的躯体不断颤抖起来,随着雪花的越来越大,魂体也终于出现了裂缝。
上一次江游是用三昧火种护身,这才扛过了这段极寒之路,不过这次,自己补全了三昧火种,已经可以自如的催使火种,但现在却是一点也感知不到,也不知是何原因。
“只能靠自己了!”
江游咬牙,顶着严寒,向前彳亍而行,在身上被冻出七道裂缝的时候,终于是来到了下一个路口,这一次,面前出现了七条岔路,江游毫不犹豫的继续选择了最左边的那条。
“轰隆!”
紫色的雷霆开始在上空亮起,接连不断的雷霆震得两边的黑暗不住翻腾,但都没有劈在江游身上,他知道,这条路和前面两条不同,不是循序渐进,而是积攒到一起,在最后变成雷海,一同宣泄而下。
自己上一次,就是在雷海中坚持的时间连一息都没有,顿时就化为齑粉。
这一次,一定要扛过去,不能失败!
江游再一次的走到此路的尽头,抬头看到上方那巍峨绚烂而又极其恐怖的紫色雷霆之海。
“拼了!”
江游一咬牙,就迈出了脚步。
果然,刚越雷池,天空雷霆倒泄,眼前顿时就化为了一片紫色的世界。
不过这一次,他最起码是不至于瞬间就被轰散。
紫色雷霆尽数缠绕在他的身上,恐怖雷霆之力对魂体大肆的破坏,身上的裂缝在一瞬间就多出了二十道。
江游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能够撑多久,不敢停留,艰难的就往前走,随着他的走动,除了缠绕在身上的雷霆之外,还有雷霆轰在他的身上。
只一下,就把他轰倒在地,身上裂缝再次暴增。
此时的江游觉得自己的神智都在颤抖,一种形容不出来的剧痛,让对疼痛忍耐阈值已经极高的他都嘶吼了出来。
再一次起身的江游,浑身已经和遍布裂缝的瓷器一样,甚至身上都开始有碎片向下掉落。
但他不管不顾,继续向前,虽然他知道,以自己目前这个状态,再被轰一下,就要全身碎开,但他没有选择,身后已无退路。
“这次彻底完玩了?”江游心中苦笑,自古道瓦罐不离井边破,将军难免阵上死。
自己赌命,每一次都能赌赢,但看来自己这次的好运是到头了,也对,哪里有常胜不败的事情呢?
奇怪的是,江游在自己魂体即将破碎之际,脑中没有想起自己的父母。
连带五爷,江天赐,鹿小小统统都没有,反倒是想起了那位瑜伽士。
自己之所以落到如此境地,完全就是此人一步一步逼迫而成,两人已经是生死大仇,而自己的神智,反倒是那瑜伽士自主把自己残魂让江游吞噬而成的。
这关系就变得微妙起来了。
一死一生,此时又要面临死亡了,他在命运的来回拨弄之下,不禁产生了一种滑稽之感。
这感觉和自己此时想起瑜伽士一样,都是莫名其妙的就生出来的,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,但偏偏就是发生了。
“哈哈哈,那老头当时盘坐等死,到底是想了些什么,竟然开悟证得了阿罗汉果位?”
江游这时候突然感觉自己之前常思索的种种事情,什么入魔,什么仙神,什么圣树,什么阎罗,此刻都不重要了。
“雪山之上,什么都没有。哈哈哈,原来是这个意思,求道,求道,大道之巅,空空荡荡,口口声声在说求道,求得又是个什么道呢?不过是和那西天取经,九九八十一难下来,得到的不过是一本本空白的经书一样,哈哈哈,真是滑稽!”
江游身上不断的有魂体碎片落下,但他还是在抑制不住的狂笑,笑自己之前太过愚蠢,修炼求道,为了造化厮杀,得了造化,再修炼,境界上去了,还是一样的去和人争抢造化拼命,直到和死于自己剑下的那位刚入圣树的西方骑士一样。
一个连姓名都不知道的人,就是误以为江游正在吸收造化,就对他出手,两人之间就要死上一个,自己还将其称为大道争锋,不争不抢,如何求得大道。
但自己求的是什么道?就是真让自己站到了大道之巅,长生不死,独坐万古,一拳能打爆一个星球,一掌拍碎一个位面,然后呢?
道走到头了,要干什么?
要是大道就是让人能打能杀,从只能杀掉两三个人变成能杀掉一个星球的人,那核弹早就能做到这一点了,核弹起码还不证出一个菩萨,真君的果位来,中子星就要证得佛陀之位了。
道家清净无为的逍遥之道,难道是要人一路杀上去?就这个样子,还谈什么清净,什么无为?
佛门普度众生之道,也是救人而非杀人。
还有儒家入世教化之道,也是这个道理。
而自己走的是什么道?口中说的求道,求的到底是什么?以杀证道?
江游想到这里,又是一阵大笑,做一件事情,最起码要有一个动机吧,不管这个动机在别人看来如何荒谬,但最起码要有,自己杀人干什么?
单纯的杀戮快乐?自己也体会不到,就单单一个以杀证道这个动机大杀四方?
好,把全宇宙的人杀完,证道了,然后呢?
江游这时终于发现了,自己早已经误入歧途,口中的求道不过是一个自欺欺人的说法,完全就是一个伪道,和取经得到的空白经书一样,空无一物。
而真正的求道者,是以普度众生为己任的慈云大师,是自己爷爷,湛渊学院校长,教化民众的江天赐,是咸阳城幻觉当中,逍遥自在,天真烂漫的葛云那些炼气士,甚至还有进步会那些星星之火,以图燎原的革命者。
绝对不是他江游这种只知道修炼,杀人,修炼,杀人,追求一个空白经书的蠢货!
“哈哈哈,雪山之上,什么都没有。这老头原来也是认识到了这一点了啊!”
佛门自古就有不立文字,直指本心的说法,也有当头棒喝,拈花一笑这样助弟子开悟的行为。
不是他们故弄玄虚,而是语言文字本身承载的信息是极为有限的,在把自己的思想化为语言传达给第二个人的过程中,其中的信息还要再一次丢失,由第二人为第三人转述之后,语言中的信息已经所剩无几,甚至还有可能变成另一个模样。
道家也是知道如此,这才有了《道德经》开篇的第一句话:“道可道,非常道,名可名,非常名。”
而他心通就是直接用神通的方式,把自己的想法打入对方的心中,以最大的程度保留其信息的完整度。
这才是他心通作为要证得阿罗汉果位才能了悟的重要原因,本身就是极其强大的存在。
而江游在和瑜伽士老人经历了相似的生死过程,再加上被他心通打入的悟道体验,在时机成熟之时,终于算是开悟了。
但两人同样的开悟并不代表悟出的东西是一样的,瑜伽士悟出的是苦的真相,苦的止息,了脱分段生死。
由此证得阿罗汉,江游悟出的没那么多,也证不了果位,他只悟出了一个东西。
空,悟空!
他此时想起自己晋升序列七,回到阎罗总部,在慈云住所,听铁柱念经。
那时候,铁柱想要正式拜慈云为师,自己害怕被拒绝,想让江游传达,江游传达之后,慈云大师指了指墙上那大大的空字笑道,铁柱早已身在空门,而不自知。
自己当时只顾得为铁柱心喜,反不知道那空字,也是对自己求的伪道的警醒,所求之道,乃是空无一物。
而对身边如此多的求真道者,熟视无睹。
不应取法,不应取非法,法尚应舍,何况非法,无有定法,如来可说,如来所说法,皆不可取、不可说,非法、非非法,一切贤圣,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,所谓佛法者,即非佛法。
(想要学佛法,就要悟空,不能有学法的执着,也不能有刻意的不执着,一切真正的佛法到了最后,都要丢掉。何况一切不是法,佛法不在佛经上,世间法皆是佛法,如来所说法,也不可自取,而是要你去感悟自己的佛法,说自己是佛法的,都不是佛法。)
不可以身相得见如来,凡所有相,皆是虚妄。若见诸相非相,则见如来。
(佛是不可以形相来见的,拿形相来见佛,就错了,还有相的存在,就还是假的,只有无相了,才能见佛。)
这是江游当时听铁柱背诵《金刚经》的几段话,自己当时只觉得有所感悟,但不知道究竟感悟到什么。
但一直到了此时,他才终于懂得了这两句的所要传达的意思。
自己之前以求道之心求道,不就是以身相见如来吗?这样就是得道了,也是虚妄,不以求道之心求道,这才能求得真正大道!
不应取法,不应取非法,不也正是从另一种角度来阐述的吗?不能有学法的执着,也不能有刻意的不执着,只有悟到了空之后,才算是真正入门了,但这还不够,空之后,要你感悟自己的佛法,自己的道。
五爷此前虽然也对江游说过,要悟自己的道,但江游理解的是一个修炼体系,自己去开创一个符合自己具体情况的修炼方法,还没有一个大而化之,抽象的道的概念。
五爷一贯的自负狂傲,有没有应在自己身上现在还不知道,但已经应在了江游身上。
江游之所以一直在伪道上行走,五爷的影响占了很大一部分因素。
未得道者,妄谈大道,如来所说法,皆不可取、不可说,非法、非非法,他就算自认才情绝世,比之如来如何?
这也就是很多得道的仙神,自己的徒弟却还是很难得道,一是道之道,非常道,一用语言去说,就立刻出错,那还不如不说。
就是老子,《道德经》中对道的阐释也是旁敲侧击,隐而不发,含而不露,这样的程度已经是极致了。
反者道之动,便是这个意思,道中永远存在着对立的两种属性,而这两种属性,总是在向它的对立面转化过程中。
你要是本意是说大道,那说出来的就是大道的反面,只有不去说道,说出的才有可能找到道的存在。
江游一朝悟道,顿时把此前听到的佛经,道经在体内化开,心中不禁感慨,尽管大道已经在佛经,道经中做了种种阐释,但就是因为道本身的特性,没有大智慧和大机缘,纵使把经书翻烂,也求不到道。
大道真正的难,从来不是什么厮杀造化,而是难在这里啊,可惜我江游,智慧不足,死到临头,才懂得了这个道理,不过朝闻道,夕死可矣,心中也没有什么遗憾了。
此时的江游,半边身子已经破碎消失,而他现在无悲无喜,再一次的朝前迈出,主动迎接自己的死亡。
一步迈出,紫色雷霆瞬间而至,瞬间就把已经破碎不堪的魂体轰为齑粉。
然而,随着魂体的消失,露出了深藏在内的一团黑色的,几乎要凝聚为实质的魔气。
此魔气乃是先天魔炁直接感染生出的至阴魔气,属于后天之气中位阶极高的存在,同是后天之气的太虚气比之大有不如,这也是为什么,茅山的降魔道法对此收效甚微的缘故。
此魔气现在来到内景之地中的雷海之中,却被这雷霆之力消磨起来。
二者就开始了互相的消耗当中,在紫色雷海的轰杀之下,茅英和王强都束手无策的至阴魔气体量不断缩小,眼看就要彻底消失的时候,雷海之力也消耗一空。
如此恐怖的雷海都无法彻底将这魔气磨灭,管中窥豹,就知那先天魔炁的厉害了,难怪就是仙神沾染了,都难以拔出。
随着雷海的消失,此路也终于是安静了下来,前方也出现了新的岔道。
魔气也不动弹,就静静的在原地待着,随即就开始向后移动,想要离开内景之路。
但在他移动到移动了一段路程之后,发现后面走过的道路已经消失不见,内境之路,有进无退。
随着时间的流逝,道路也在慢慢向前消失,魔气被逼的不断朝着岔道前进,最终道路彻底消失,魔气也因此进入了岔道中的一条。
魔气刚一进入此路,周围就燃起了火焰。
前方大片的火焰跳动,在炽热的炙烤下,土道一片焦灼,有很多干裂的地缝。
但这些红色的火焰对魔气却没有什么损耗,魔气也不往前走,就如打定主意一般,死死的赖在原地。
但时间一久,这红色火焰就逐渐变成了淡蓝色,温度提升一层,随后火焰颜色再次发生变化,由淡蓝色化成了乳白色,像是乳液在流动,迷迷蒙蒙,将此地笼罩。
而温度已经提升到一种无法想象的地步。
魔气也顶抗不住这样的温度,最后的些许魔气也在这乳白色火焰之中,终于消失不见。
随着魔气的消失,乳白色火焰也逐渐消退,此路恢复了沉寂。
但不知道怎么回事,就在魔气消失的地方,突然有点点白光出现,白光越来越多,逐渐聚成一团,这一团白气又开始晃动起来,最后聚成了一个人形。
“我没死!”
江游猛然睁眼,看向周围,发现自己还在内景之路中,随后就朝着自己身子看去,发现自己的身体,竟然是被长生炁所化。
长生炁化作了魂体!
“好一个长生炁,这是我悟空舍法,舍非法,见诸相非相之后,才生出的这一重神效吗?”
“难怪长生炁位格如此之高,但历代主人都无法证得长生,原来《一气长生功》本身就是一种经文的形式啊,佛陀,道祖用经书来对大道旁敲侧击,这《一气长生功》的编撰者,也是用这样的方式来让修炼者领悟大道为何,虽然此人不像佛陀和道祖他们表达的更直接明了一些,但能做到这样的地步,最起码就是一个证得大道的存在了!”
正所谓一通百通,江游即使是仅仅悟得一个空字,就直接把《一气长生功》的根脚猜测出来。
现在再去想《一气长生功》的修炼,不正是应了那句一切贤圣,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,所谓佛法者,即非佛法。
自己身边已经有了这样多的提示,都还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,也正是进入了知见障之中,纵使通天大道摆在面前,也看不见。
“这长生炁直接能化为神魂之力,那也就是说,同样可以和精神力转化,和罡劲转化,可笑,我早已经得到一本直通大道的绝世功法,之前还孜孜不倦的去向外寻找精神功法,神魂功法,可笑,可笑!”
难怪悟道之人,常常以笑示人,在笑世人无知之中,也有笑自己无知的含义,江游悟空之后,不过短短一会,就已经是大笑连连。
等笑意消退,他看了脚下干裂的土路,知晓自己应该是又往前走了一段,虽然不知道是如何走来的,但看情况,此地的危机已经过去了。
“雷海的威能已经那般可怖,此地在雷海之后,定然是更胜,但偏偏却是是我走过的道路中,最为轻松的,哈哈哈,求而不得,不求自得,玄妙,玄妙啊!哈,哈,哈!”
江游在大笑之中,就朝着前方走去。
等他走到尽头,再无岔路,已然穷尽内景之路!
而内景的神秘面纱终于被江游揭了下来,出现在自己面前!
前方是一片无垠而绝对的黑暗,没有丝毫声响,如同失去星斗的荒芜宇宙,冷寂无比。
而在黑暗之中,却存在着一个白色的大光球,光球之中有一处正方形的平台,上面被白雾笼罩,看不清晰。
“那光球就是传说之中的内景吗?”
江游自言自语的道。
“我这里和内景中间隔着和宇宙一般的黑暗虚空,这倒是有点佛家口中说的彼岸的味道了。
《大智度论》十二:“以生死为此岸,涅槃为彼岸。”
内景只是道家口中的名字,或许在佛家口中,这里还真就是彼岸了,生死为此岸,涅槃为彼岸,我这次能重生,那最后一段路看其道路的干裂,应该就是火焰,可不就如凤凰涅槃,火中重生一样吗?
只是现在看到了内景,看到了彼岸,又该如何过去?”
江游看了一眼前方脚下的无垠深空,知道不借助手段自己是绝不可能过去的,随即他就开始思索经书中有无对此的阐述。
很快,他就想到一句话。
《无量寿经》卷上:“一切善本皆度彼岸,悉获诸佛无量功德,知慧圣明,不可思议。”
善本度彼岸,难怪佛门修功德,原来是用在这个地方,要是把此节挑明了,有了功利心去做,反倒得不到功德,只能走到此地,蓦然见到一座功德善本之桥横跨,才能知晓佛经之中的深意啊。
可惜,我这功德善本真是空空如也啊。
“对了,难道此物便是用在这里?”
江游突然想到了什么,好像找到了了自己到达内景彼岸的方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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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强也盘膝在三魂之上,不惜损耗自己修为的形式,来去拔除三魂的魔气。
在和神魂之火的配合之下,三魂中的魔气就在肉眼可见的情况下,逐步向外逸散。
然而就在情况开始朝着好的方向扭转的时候,神魂之地的魔气猛地凝聚成“江游”身影,出现在金色化神后面,一拳就把王强打飞了出去。
一拳之下,王强的化神之躯金屑飞散,身躯依然缩小了一圈,而他外面的肉身,也开始口鼻向外淌血。
“竟然还能强行在神魂之力用魔气凝聚出来!”
江游神魂修为不足,就是入魔之后,也只是神魂被侵蚀,没有对神魂之力提升,他就以为进入此地之后,魔头就对自己无计可施了,谁知道,它竟然能在神魂之地,强行用魔气凝聚出来
而外面观战的几人,就看到原本大战的两人突然都悬停在空中不动。
“师叔,这是什么情况?”
张清发现自己看不懂了,向茅英发问。
茅英也没碰到过有人竟然敢如此疯狂的冲入别人的神魂之地中,而且刚才那个,难道就是化神?这进步会长竟然是化神修士,难道背后也是有一脉古老传承?
“这已经此人冲入了魔头的神魂之地,正好避开了此魔不死不灭的肉身之威,虽然巧妙,但也是极为凶险,神魂一旦重创,回不了本体,立刻就是一个神魂俱灭的下场!”
“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能做点什么?”
“不行,现在两人神魂战斗的情况不清楚,要是贸然插手,反倒是弄巧成拙,现在只能静观其变!”
茅英直接否决了张清的提议。
而此时,江游的神魂之地,王强正在和魔气凝聚的魔头不断战斗,因为脱离了体魄,即便魔头之前偷袭了王强,此时也不是他的对手,被王强连续打散了好几次,但因为这魔气层级不低,王强也没有能有效磨灭的方法,魔气不断的凝聚,让这场战斗变成了消耗战。
王强一边战斗,一边还在留意远处江游三魂的变化,在没有了他的助力下,神魂之火已经无法继续拔除三魂之中的魔气,甚至上面的黑色还有重新回转的趋势。
“这下事情又变麻烦了。”王强心道,他现在在江游的神魂,一些强大的手段也不好使用,一不小心把神魂之地打碎,覆巢之下,江游的三魂自然也就不复存在了,那时候江游的生机也就彻底断绝了。
救人永远都比杀人容易,王强就眼看着江游三魂之前取得的成功有一点一点的被打回原样,自己又被缠着脱不开身,心中已经觉得能把江游救回来的希望越发的渺茫。
之前取得的成绩,是自己消耗修为才办到的,而现在就是没有了这魔头的纠缠,再让自己继续。
他看了看自己已经金光黯淡的身躯,露出一丝苦笑。
“这道杀劫,真就渡不过去了吗?”
而且不但如此,自己现在再想从神魂之地脱身,也不容易了,进步之路施展起来消耗极大,此前他没算到进入了神魂之地,魔头也都还能跟进来,打乱了他的计划,此时他的力量,进步之路的施展不出了,但只要能冲出去,在回归本体就不难了。
“不能再拖了!”王强找准机会,一拳上前把“江游”的大半身躯轰散,随即浑身金光大冒的就朝着外界冲去。
“江游”大半边身子消失之后,周围的魔气很快就上来将其弥补,随即看到王强要走,大吼一声,魔爪一伸,延长了出去。
在外界,茅英就看到魔头眉心位置一道金光闪过,一个金光暗淡的人影就仓皇的飞了出来。
“不好,这是落败了!”
茅英见状,顿时心中一沉,果然,后面一只魔爪也跟了出来,要将化神一把抓回去。
在王强即将要被魔爪追上的时候,茅英及时赶到,他经过此前的休息,实力有了些许恢复,看到王强化神飞出,便判断出战况,及时赶到支援。
只见他掏出之前的狼嚎大笔,自己的神魂之力自眉心飞出,凝聚在笔尖上,对着那魔手一挥。
空中此时宛如一个画布,在大笔之下,一道粗大的墨线画出,把追上来的魔手直接斩断。
王强趁此机会,化神归位。
此时,茅英趁着神魂之地还未关闭,门户大开的时候,大笔在空中不断画圈,画出金色的螺线,一挥袖,就打了进去。
魔头的手臂被斩断之后,此时也是刚刚恢复,看到打来的神魂攻击,露出一抹冷笑,站在原地也不闪躲。
谁知,茅英的攻击不是朝着魔气凝聚的魔头而去,而是直接打向了江游的三魂。
他和王强不同,早已经不认为江游还活着,想要趁此机会击碎神魂,希望能产生奇效。
此时三昧火种全力祛除神魂魔气,无暇应对茅英的攻击,太虚鼎虽有神魂防御之效,但现在无人催发,在泥丸之中也毫无反应,可以说,现在是江游神魂最为脆弱的时候,遇到领域强者的神魂攻击手段,一旦被打到,就会立刻四分五裂。
而这时,突然一个黑色的印记从江游神魂飞出,一个震动,就把茅英的攻击化解,这灰界印记,在之前种种异变之中都是袖手旁观,唯独在此刻,好似是因为自己的栖身之所要被茅英端了,这才终于出手。
茅英在打出攻击之后,神魂之地就已然关闭,没有看到灰界印记飞出。
灰界印记把攻击轻而易举化解之后,没有重新沉寂下去,而是血光大冒
“通往内景的黄泥小路的宽度是因为圣树降临,灵气浓度变高而被拓宽了,还是仅仅因为我是在灰界进入的此地?”
江游看着面前尽头被笼罩着的土路想着。
“不管了,此时本就无路可走,这一次定要成功走到内景,或许只有这样,此能从入魔之中回转过来!”
江游打定主意,这一次一定要把这神秘的内景之路走到尽头,这或许是自己唯一能够翻盘的机会,一旦错过,就是永劫不复!
虽然内景之路极难行走,之前他也是折戟而归,未能解开内景的神秘面纱,但这一次他因为有了神魂修炼的功法,并且还修炼了一段时间的神魂,多少还是有了几分底气在的。
江游踏上内景路,这一次他行走的速度很快,在阴风吹起的时候,那股被刀割的痛苦虽然依旧存在,不过他的身躯却没有因此而变得暗淡稀薄。
“看来神魂功法才是进入内景的最低门槛,没有神魂功法在,就是有了进入此地的造化,也是不能穷尽此路的。”
阴风已经无法对江游的神魂造成伤害,让他信心倍增,把速度再一次放快,三百三十三步很快走完,再一次来到了道路的分叉口。
上一次的是两个方向供他选择,这一次,分叉口竟然又多了两条,他皱着眉头把道路都扫视了一遍,决定还是和上次一样,一直走最左边的道路。
走上之后,猩红色的雪花如约而至,极寒之力降临,让他的躯体不断颤抖起来,随着雪花的越来越大,魂体也终于出现了裂缝。
上一次江游是用三昧火种护身,这才扛过了这段极寒之路,不过这次,自己补全了三昧火种,已经可以自如的催使火种,但现在却是一点也感知不到,也不知是何原因。
“只能靠自己了!”
江游咬牙,顶着严寒,向前彳亍而行,在身上被冻出七道裂缝的时候,终于是来到了下一个路口,这一次,面前出现了七条岔路,江游毫不犹豫的继续选择了最左边的那条。
“轰隆!”
紫色的雷霆开始在上空亮起,接连不断的雷霆震得两边的黑暗不住翻腾,但都没有劈在江游身上,他知道,这条路和前面两条不同,不是循序渐进,而是积攒到一起,在最后变成雷海,一同宣泄而下。
自己上一次,就是在雷海中坚持的时间连一息都没有,顿时就化为齑粉。
这一次,一定要扛过去,不能失败!
江游再一次的走到此路的尽头,抬头看到上方那巍峨绚烂而又极其恐怖的紫色雷霆之海。
“拼了!”
江游一咬牙,就迈出了脚步。
果然,刚越雷池,天空雷霆倒泄,眼前顿时就化为了一片紫色的世界。
不过这一次,他最起码是不至于瞬间就被轰散。
紫色雷霆尽数缠绕在他的身上,恐怖雷霆之力对魂体大肆的破坏,身上的裂缝在一瞬间就多出了二十道。
江游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能够撑多久,不敢停留,艰难的就往前走,随着他的走动,除了缠绕在身上的雷霆之外,还有雷霆轰在他的身上。
只一下,就把他轰倒在地,身上裂缝再次暴增。
此时的江游觉得自己的神智都在颤抖,一种形容不出来的剧痛,让对疼痛忍耐阈值已经极高的他都嘶吼了出来。
再一次起身的江游,浑身已经和遍布裂缝的瓷器一样,甚至身上都开始有碎片向下掉落。
但他不管不顾,继续向前,虽然他知道,以自己目前这个状态,再被轰一下,就要全身碎开,但他没有选择,身后已无退路。
“这次彻底完玩了?”江游心中苦笑,自古道瓦罐不离井边破,将军难免阵上死。
自己赌命,每一次都能赌赢,但看来自己这次的好运是到头了,也对,哪里有常胜不败的事情呢?
奇怪的是,江游在自己魂体即将破碎之际,脑中没有想起自己的父母。
连带五爷,江天赐,鹿小小统统都没有,反倒是想起了那位瑜伽士。
自己之所以落到如此境地,完全就是此人一步一步逼迫而成,两人已经是生死大仇,而自己的神智,反倒是那瑜伽士自主把自己残魂让江游吞噬而成的。
这关系就变得微妙起来了。
一死一生,此时又要面临死亡了,他在命运的来回拨弄之下,不禁产生了一种滑稽之感。
这感觉和自己此时想起瑜伽士一样,都是莫名其妙的就生出来的,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,但偏偏就是发生了。
“哈哈哈,那老头当时盘坐等死,到底是想了些什么,竟然开悟证得了阿罗汉果位?”
江游这时候突然感觉自己之前常思索的种种事情,什么入魔,什么仙神,什么圣树,什么阎罗,此刻都不重要了。
“雪山之上,什么都没有。哈哈哈,原来是这个意思,求道,求道,大道之巅,空空荡荡,口口声声在说求道,求得又是个什么道呢?不过是和那西天取经,九九八十一难下来,得到的不过是一本本空白的经书一样,哈哈哈,真是滑稽!”
江游身上不断的有魂体碎片落下,但他还是在抑制不住的狂笑,笑自己之前太过愚蠢,修炼求道,为了造化厮杀,得了造化,再修炼,境界上去了,还是一样的去和人争抢造化拼命,直到和死于自己剑下的那位刚入圣树的西方骑士一样。
一个连姓名都不知道的人,就是误以为江游正在吸收造化,就对他出手,两人之间就要死上一个,自己还将其称为大道争锋,不争不抢,如何求得大道。
但自己求的是什么道?就是真让自己站到了大道之巅,长生不死,独坐万古,一拳能打爆一个星球,一掌拍碎一个位面,然后呢?
道走到头了,要干什么?
要是大道就是让人能打能杀,从只能杀掉两三个人变成能杀掉一个星球的人,那核弹早就能做到这一点了,核弹起码还不证出一个菩萨,真君的果位来,中子星就要证得佛陀之位了。
道家清净无为的逍遥之道,难道是要人一路杀上去?就这个样子,还谈什么清净,什么无为?
佛门普度众生之道,也是救人而非杀人。
还有儒家入世教化之道,也是这个道理。
而自己走的是什么道?口中说的求道,求的到底是什么?以杀证道?
江游想到这里,又是一阵大笑,做一件事情,最起码要有一个动机吧,不管这个动机在别人看来如何荒谬,但最起码要有,自己杀人干什么?
单纯的杀戮快乐?自己也体会不到,就单单一个以杀证道这个动机大杀四方?
好,把全宇宙的人杀完,证道了,然后呢?
江游这时终于发现了,自己早已经误入歧途,口中的求道不过是一个自欺欺人的说法,完全就是一个伪道,和取经得到的空白经书一样,空无一物。
而真正的求道者,是以普度众生为己任的慈云大师,是自己爷爷,湛渊学院校长,教化民众的江天赐,是咸阳城幻觉当中,逍遥自在,天真烂漫的葛云那些炼气士,甚至还有进步会那些星星之火,以图燎原的革命者。
绝对不是他江游这种只知道修炼,杀人,修炼,杀人,追求一个空白经书的蠢货!
“哈哈哈,雪山之上,什么都没有。这老头原来也是认识到了这一点了啊!”
佛门自古就有不立文字,直指本心的说法,也有当头棒喝,拈花一笑这样助弟子开悟的行为。
不是他们故弄玄虚,而是语言文字本身承载的信息是极为有限的,在把自己的思想化为语言传达给第二个人的过程中,其中的信息还要再一次丢失,由第二人为第三人转述之后,语言中的信息已经所剩无几,甚至还有可能变成另一个模样。
道家也是知道如此,这才有了《道德经》开篇的第一句话:“道可道,非常道,名可名,非常名。”
而他心通就是直接用神通的方式,把自己的想法打入对方的心中,以最大的程度保留其信息的完整度。
这才是他心通作为要证得阿罗汉果位才能了悟的重要原因,本身就是极其强大的存在。
而江游在和瑜伽士老人经历了相似的生死过程,再加上被他心通打入的悟道体验,在时机成熟之时,终于算是开悟了。
但两人同样的开悟并不代表悟出的东西是一样的,瑜伽士悟出的是苦的真相,苦的止息,了脱分段生死。
由此证得阿罗汉,江游悟出的没那么多,也证不了果位,他只悟出了一个东西。
空,悟空!
他此时想起自己晋升序列七,回到阎罗总部,在慈云住所,听铁柱念经。
那时候,铁柱想要正式拜慈云为师,自己害怕被拒绝,想让江游传达,江游传达之后,慈云大师指了指墙上那大大的空字笑道,铁柱早已身在空门,而不自知。
自己当时只顾得为铁柱心喜,反不知道那空字,也是对自己求的伪道的警醒,所求之道,乃是空无一物。
而对身边如此多的求真道者,熟视无睹。
不应取法,不应取非法,法尚应舍,何况非法,无有定法,如来可说,如来所说法,皆不可取、不可说,非法、非非法,一切贤圣,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,所谓佛法者,即非佛法。
(想要学佛法,就要悟空,不能有学法的执着,也不能有刻意的不执着,一切真正的佛法到了最后,都要丢掉。何况一切不是法,佛法不在佛经上,世间法皆是佛法,如来所说法,也不可自取,而是要你去感悟自己的佛法,说自己是佛法的,都不是佛法。)
不可以身相得见如来,凡所有相,皆是虚妄。若见诸相非相,则见如来。
(佛是不可以形相来见的,拿形相来见佛,就错了,还有相的存在,就还是假的,只有无相了,才能见佛。)
这是江游当时听铁柱背诵《金刚经》的几段话,自己当时只觉得有所感悟,但不知道究竟感悟到什么。
但一直到了此时,他才终于懂得了这两句的所要传达的意思。
自己之前以求道之心求道,不就是以身相见如来吗?这样就是得道了,也是虚妄,不以求道之心求道,这才能求得真正大道!
不应取法,不应取非法,不也正是从另一种角度来阐述的吗?不能有学法的执着,也不能有刻意的不执着,只有悟到了空之后,才算是真正入门了,但这还不够,空之后,要你感悟自己的佛法,自己的道。
五爷此前虽然也对江游说过,要悟自己的道,但江游理解的是一个修炼体系,自己去开创一个符合自己具体情况的修炼方法,还没有一个大而化之,抽象的道的概念。
五爷一贯的自负狂傲,有没有应在自己身上现在还不知道,但已经应在了江游身上。
江游之所以一直在伪道上行走,五爷的影响占了很大一部分因素。
未得道者,妄谈大道,如来所说法,皆不可取、不可说,非法、非非法,他就算自认才情绝世,比之如来如何?
这也就是很多得道的仙神,自己的徒弟却还是很难得道,一是道之道,非常道,一用语言去说,就立刻出错,那还不如不说。
就是老子,《道德经》中对道的阐释也是旁敲侧击,隐而不发,含而不露,这样的程度已经是极致了。
反者道之动,便是这个意思,道中永远存在着对立的两种属性,而这两种属性,总是在向它的对立面转化过程中。
你要是本意是说大道,那说出来的就是大道的反面,只有不去说道,说出的才有可能找到道的存在。
江游一朝悟道,顿时把此前听到的佛经,道经在体内化开,心中不禁感慨,尽管大道已经在佛经,道经中做了种种阐释,但就是因为道本身的特性,没有大智慧和大机缘,纵使把经书翻烂,也求不到道。
大道真正的难,从来不是什么厮杀造化,而是难在这里啊,可惜我江游,智慧不足,死到临头,才懂得了这个道理,不过朝闻道,夕死可矣,心中也没有什么遗憾了。
此时的江游,半边身子已经破碎消失,而他现在无悲无喜,再一次的朝前迈出,主动迎接自己的死亡。
一步迈出,紫色雷霆瞬间而至,瞬间就把已经破碎不堪的魂体轰为齑粉。
然而,随着魂体的消失,露出了深藏在内的一团黑色的,几乎要凝聚为实质的魔气。
此魔气乃是先天魔炁直接感染生出的至阴魔气,属于后天之气中位阶极高的存在,同是后天之气的太虚气比之大有不如,这也是为什么,茅山的降魔道法对此收效甚微的缘故。
此魔气现在来到内景之地中的雷海之中,却被这雷霆之力消磨起来。
二者就开始了互相的消耗当中,在紫色雷海的轰杀之下,茅英和王强都束手无策的至阴魔气体量不断缩小,眼看就要彻底消失的时候,雷海之力也消耗一空。
如此恐怖的雷海都无法彻底将这魔气磨灭,管中窥豹,就知那先天魔炁的厉害了,难怪就是仙神沾染了,都难以拔出。
随着雷海的消失,此路也终于是安静了下来,前方也出现了新的岔道。
魔气也不动弹,就静静的在原地待着,随即就开始向后移动,想要离开内景之路。
但在他移动到移动了一段路程之后,发现后面走过的道路已经消失不见,内境之路,有进无退。
随着时间的流逝,道路也在慢慢向前消失,魔气被逼的不断朝着岔道前进,最终道路彻底消失,魔气也因此进入了岔道中的一条。
魔气刚一进入此路,周围就燃起了火焰。
前方大片的火焰跳动,在炽热的炙烤下,土道一片焦灼,有很多干裂的地缝。
但这些红色的火焰对魔气却没有什么损耗,魔气也不往前走,就如打定主意一般,死死的赖在原地。
但时间一久,这红色火焰就逐渐变成了淡蓝色,温度提升一层,随后火焰颜色再次发生变化,由淡蓝色化成了乳白色,像是乳液在流动,迷迷蒙蒙,将此地笼罩。
而温度已经提升到一种无法想象的地步。
魔气也顶抗不住这样的温度,最后的些许魔气也在这乳白色火焰之中,终于消失不见。
随着魔气的消失,乳白色火焰也逐渐消退,此路恢复了沉寂。
但不知道怎么回事,就在魔气消失的地方,突然有点点白光出现,白光越来越多,逐渐聚成一团,这一团白气又开始晃动起来,最后聚成了一个人形。
“我没死!”
江游猛然睁眼,看向周围,发现自己还在内景之路中,随后就朝着自己身子看去,发现自己的身体,竟然是被长生炁所化。
长生炁化作了魂体!
“好一个长生炁,这是我悟空舍法,舍非法,见诸相非相之后,才生出的这一重神效吗?”
“难怪长生炁位格如此之高,但历代主人都无法证得长生,原来《一气长生功》本身就是一种经文的形式啊,佛陀,道祖用经书来对大道旁敲侧击,这《一气长生功》的编撰者,也是用这样的方式来让修炼者领悟大道为何,虽然此人不像佛陀和道祖他们表达的更直接明了一些,但能做到这样的地步,最起码就是一个证得大道的存在了!”
正所谓一通百通,江游即使是仅仅悟得一个空字,就直接把《一气长生功》的根脚猜测出来。
现在再去想《一气长生功》的修炼,不正是应了那句一切贤圣,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,所谓佛法者,即非佛法。
自己身边已经有了这样多的提示,都还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,也正是进入了知见障之中,纵使通天大道摆在面前,也看不见。
“这长生炁直接能化为神魂之力,那也就是说,同样可以和精神力转化,和罡劲转化,可笑,我早已经得到一本直通大道的绝世功法,之前还孜孜不倦的去向外寻找精神功法,神魂功法,可笑,可笑!”
难怪悟道之人,常常以笑示人,在笑世人无知之中,也有笑自己无知的含义,江游悟空之后,不过短短一会,就已经是大笑连连。
等笑意消退,他看了脚下干裂的土路,知晓自己应该是又往前走了一段,虽然不知道是如何走来的,但看情况,此地的危机已经过去了。
“雷海的威能已经那般可怖,此地在雷海之后,定然是更胜,但偏偏却是是我走过的道路中,最为轻松的,哈哈哈,求而不得,不求自得,玄妙,玄妙啊!哈,哈,哈!”
江游在大笑之中,就朝着前方走去。
等他走到尽头,再无岔路,已然穷尽内景之路!
而内景的神秘面纱终于被江游揭了下来,出现在自己面前!
前方是一片无垠而绝对的黑暗,没有丝毫声响,如同失去星斗的荒芜宇宙,冷寂无比。
而在黑暗之中,却存在着一个白色的大光球,光球之中有一处正方形的平台,上面被白雾笼罩,看不清晰。
“那光球就是传说之中的内景吗?”
江游自言自语的道。
“我这里和内景中间隔着和宇宙一般的黑暗虚空,这倒是有点佛家口中说的彼岸的味道了。
《大智度论》十二:“以生死为此岸,涅槃为彼岸。”
内景只是道家口中的名字,或许在佛家口中,这里还真就是彼岸了,生死为此岸,涅槃为彼岸,我这次能重生,那最后一段路看其道路的干裂,应该就是火焰,可不就如凤凰涅槃,火中重生一样吗?
只是现在看到了内景,看到了彼岸,又该如何过去?”
江游看了一眼前方脚下的无垠深空,知道不借助手段自己是绝不可能过去的,随即他就开始思索经书中有无对此的阐述。
很快,他就想到一句话。
《无量寿经》卷上:“一切善本皆度彼岸,悉获诸佛无量功德,知慧圣明,不可思议。”
善本度彼岸,难怪佛门修功德,原来是用在这个地方,要是把此节挑明了,有了功利心去做,反倒得不到功德,只能走到此地,蓦然见到一座功德善本之桥横跨,才能知晓佛经之中的深意啊。
可惜,我这功德善本真是空空如也啊。
“对了,难道此物便是用在这里?”
江游突然想到了什么,好像找到了了自己到达内景彼岸的方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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