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41 她要一步步逼死江素心
“那就好。”辛紫月感叹道,“为何偏偏要离开呢?”
“你随着乐王前往南城,也许是最安全的。”洛凝璇直言道。
东方璟突然窜过来,“媳妇儿,不曾想,这辛紫苏先动手了。”
“你是想说,孟启轩与辛紫苏之间,定然存在着某种利益牵扯。”洛凝璇说道。
“嗯。”东方璟又看向辛慕言,“不然,孟启轩不可能这么爽快。”
“是啊,毕竟,他根本没有给沐峰拒绝的余地。”辛慕言直言道。
洛凝璇嘴角一勾,“还真是一出好戏。”
“媳妇儿,你说这二人,到底暗中在算计什么?”东方璟看向洛凝璇道。
“我也不知。”洛凝璇摇头,“想来,辛紫苏那有孟启轩想要的,也许,孟启轩也想利用辛紫苏盯着沐峰。”
“这倒是一步好棋。”辛慕言叹气道,“不过,安邦王府终究被当成了笑话。”
“对于她来说,能够走到这一步,着实是费了不少的心思。”洛凝璇沉吟道,“既然当初她相中了沐峰,为何不一早请求安邦王呢?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辛慕言摇头道,“许是,当初还在西北,她对此并无心思吧。”
洛凝璇轻轻点头,前世的辛紫苏,洛凝璇的确没有印象。
毕竟,她自从嫁入沐侯府,便一直在后宅之中,能够知晓的也很少。
沐峰不喜欢她掺和外头的事情,最多也只是与她说一说发生的大事儿,为的也只是让她外出的时候,不会丢了沐侯府的颜面。
这一世,她知晓的自然比前世的多的多,故而,这些前世看似不过是在沐峰口中的那些遥不可及的人,如今都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。
更重要的是,她与他们有了剪不断理还乱的牵扯。
即便如此,可洛凝璇还是觉得,还是安邦侯的辛辞修太过于不可思议。
她暗自摇头,一时间反倒有些琢磨不透了。
她看向面前的东方璟,“殿下可能看明白?”
“媳妇儿,这棋局早已摆好,你我也不过是这棋子中的一颗罢了。”东方璟突然一本正经道,“难道你看不出来?”
“嗯。”洛凝璇点头,“我们都是他们手中的棋子。”
“谁?”辛慕言又问道。
“搅和在这漩涡之中的。”洛凝璇低声道,“身在帝王家,还是世族家,都是一种悲哀。”
“可是你若生在寻常百姓家,整日因为柴米油盐而操碎心,更重要的是,你的性子,怎么可能安于现状呢?”辛紫月直言道,“反正我是不能的,我宁可轰轰烈烈的过完这一世,哪怕很短,可也辉煌过。”
洛凝璇倒也没有想到她竟然还有这样的雄心壮志。
洛凝璇浅笑道,“好志向。”
“只可惜,我是女儿身。”辛紫月暗自摇头,“没有你们的足智多谋,也没有你们的一身本事,我只能想想罢了。”
洛凝璇浅笑道,“有这样的心性,便是我们望之不及的。”
“嘿嘿。”辛紫月浅笑道,“其实,我如今这样也不错,最起码,能够混吃等死。”
洛凝璇扭头看了一眼东方璟,这不正是他一直的志向吗?
辛慕言感叹道,“我倒是没有自己的妹妹看的透彻。”
“这人世间的东西,倘若不是你经历过,又怎能都看过?”洛凝璇嗤笑道,“我们也不过是这芸芸众生中的一个罢了。”
“可是,有些人却有着手握乾坤,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雄心壮志。”洛暖也附和道。
“是啊。”洛凝璇浅笑道,“有些人是被迫的,有些人是逼于无奈的,更多的是,他们放不下内心深处的野心,这也许便是众人挣扎在这漩涡之中的原因吧。”
“管他呢。”东方璟慢悠悠道,“既然生在了这样的时代,那便好好活着。”
洛凝璇顿时对东方璟肃然起敬,是啊,不论如何,好死不如赖活嘛。
毕竟,草木一秋,人活一世,何不活得精彩一些?
哪怕,你不过是一颗微不足道的砂砾,可是,你有过最光辉的时刻不是吗?
人而为人,有的不止是仇恨,也有自己该去做的事情。
洛凝璇笑道,“那便为了咱们内心深处最渴望的而努力。”
“好呀。”众人笑着应道。
这处,倒也是其乐融融,一派和气。
沐侯府呢?
辛紫苏看着空荡荡的洞房,没有沐峰的踪影,他拜堂之后,并未回来。
没有去江素心那,也没有来她这里。
她成了头一个,被新婚之夜便被冷落的新娘了。
辛紫苏反倒不着急,她只是坐着,一直坐到天亮。
“郡主……”一旁的丫头寸心上前,微微福身。
“该改口了。”辛紫苏看向她道。
“是。”寸心垂眸应道,“夫人。”
“嗯。”辛紫苏缓缓地起身,“更衣,咱们该去给府上长辈敬茶了。”
“是。”寸心恭敬地应道,便开始给她准备。
待收拾妥当之后,辛紫苏便起身行至屋外,径自去了沐老夫人的院子内。
“老夫人,江氏来了。”沐夫人也是一早地便过来,也听说了,昨夜,沐峰并未与辛紫苏圆房。
沐老夫人到不担心,而是高兴地应道,“好。”
江素心特意打扮好进来,待行至厅堂的时候,便行礼道,“见过婆母,老夫人。”
“今儿个该改口了。”沐老夫人低声道,“如今既然又添了喜事儿,峰儿也并非世子,日后便唤太夫人。”
“是,太夫人。”江素心垂眸应道。
为何如今才唤称呼呢?
沐峰在娶江素心的时候,还是世子,江素心只能被换作少夫人,若江素心后头生个一儿半女的,沐老夫人便也成了太夫人,奈何江素心一直无所出。
而沐老夫人也是坚持,哪怕是沐峰成了沐侯爷,也一直没有改口。
她一直等着家里头添丁之后再改口,奈何,一直盼望了这么久……
不过,如今因为辛紫苏,沐老夫人觉得府上定然能够添丁,故而便改口了。
这也算是给辛紫苏撑腰了。
不知为何,沐老夫人瞧着辛紫苏,便一脸地高兴。
总觉得她能够给沐侯府带来更大的荣耀。
毕竟,她可是安邦王的长女,而且,还是皇上钦赐的婚事。
对如今的沐侯府也是下嫁。
昨儿个沐峰并未圆房,这若是传到外头去,自然会落人口舌,故而,沐老夫人才让改口。
江素心看不出悲伤来,对于她来说,沐老夫人的态度早已明了。
不,如今是沐老太夫人。
原先的沐夫人也变成了沐老夫人。
江素心看向她,接着说道,“老夫人。”
沐老夫人轻轻点头,也只是安静地坐在那。
辛紫苏前来之后,沐老太夫人连忙让她进来。
辛紫苏浅笑吟吟地上前,便朝着沐老太夫人敬茶。
沐老太夫人笑吟吟地吃了茶,说了一些祝愿的话,还将传家的镯子给了她。
就连沐老夫人也是如此,更是希望她与沐峰能够百年好合,开枝散叶。
对比江素心,这二人的态度简直是天差地别。
江素心看在眼里,也只是挂着淡淡地浅笑。
而辛紫苏行至江素心跟前的时候,也只是微微颔首,“**姐。”
“嗯。”江素心轻轻点头,倒也没有起身。
这下,沐老太夫人便要开口,不过反倒瞧见她辛紫苏并未介意,只是行至江素心前头坐下了。
江素心身旁的嬷嬷却突然开口了,“既然郡主适才唤了一声夫人姐姐,也该敬茶才是。”
“我家郡主唤江氏为姐姐,乃是因她比我家郡主年长,这乃是客气,不知为何要敬茶呢?”辛紫苏跟前的寸心道。
“不曾想,郡主竟然这般不懂礼数。”那嬷嬷说道,“我家夫人嫁入侯府多年,乃是明媒正娶的正室,郡主虽说是皇上赐婚,可既然嫁进来了,那也有个先来后到,自然要敬茶了。”
“谁说先嫁进来的便要高人一等?”寸心低声道,“我家郡主的身份,摆在这,皇上赐婚,而且,又是安邦王府的长女,唤你一声姐姐便是看得起你了。”
寸心的嚣张,让江素心直接无法下台。
她只是一言不发,只是这样看向辛紫苏。
显然,沐峰已经承诺过,不会休她,她又何必去担心因为辛紫苏,而自己被抛弃呢?
只要沐峰没有这个打算,那她便要教一教辛紫苏该有的规矩。
辛紫苏倒也对上江素心那双眸子,缓缓道,“我乃一以正室的身份嫁进来的,倘若要比个先来后到,是不是有些不妥?”
辛紫苏慢悠悠道,“君君臣臣,我也是郡主,不知江氏是何身份?”
“可是这是沐侯府。”嬷嬷道。
“沐侯府?”辛紫苏挑眉,“那是该有君臣,还是该有家规?”
“自然是君臣。”沐老太夫人道,“幸而郡主有容人之心,否则,我也该给郡主行礼才是。”
江素心明白,她者明摆着是被孤立了。
辛紫苏盯着江素心道,“既然你不需要这般客套,那我日后便唤你江氏吧。”
“你……”江素心到底没有想到,自己这正室的名分,竟然便被这样无视了。
她更加地没有想到,辛紫苏竟然如此地气焰嚣张。
沐老太夫人满意地点头,而后便又与辛紫苏说话了。
对于江素心是视而不见的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江素心才开口,“那儿媳先去忙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沐老太夫人也只是淡淡地开口。
江素心缓缓地起身,福身之后,便离开了。
等她出去之后,气的浑身发抖。
好一个辛紫苏。
她倒要看看她能够嚣张到何时?
“夫人,她这是明摆着用身份压着您。”一旁的嬷嬷不服气道。
“那又能如何?”江素心嗤笑一声,“我如今也不过是任人鱼肉罢了。”
“夫人,您可不能泄气啊。”嬷嬷连忙道。
江素心摇头,“我如今这番模样……”
她又说道,“你可听到,她跟前的丫头叫什么了?”
“寸心。”嬷嬷一回,突然反应过来,“这也太欺人太甚了。”
“寸心寸心……”江素心嗤笑道,“她本就不将我放在眼里,我又何必自取其辱呢?”
“可是夫人,这府上可是您管着呢。”嬷嬷又说道。
“怕是过不了多久,我也会被赶出去。”江素心低声道。
“这……”嬷嬷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她慢悠悠地往前走,却在半道上碰上了刚刚回来的沐峰。
她一怔,却也收敛心思,上前福身,“侯爷。”
“这是怎么了?”沐峰见江素心脸上带着悲戚之色。
“没什么。”江素心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她若真的告状了,便显得她太下作,到时候,怕是老太夫人与老夫人对她更加地厌烦。
可是,不说,这口气,也只能自己咽下去。
沐峰沉吟了片刻,“我先去给祖母请安。”
“老太夫人正等着您呢。”江素心说道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沐峰见江素心如此称呼,便明白了。
他便径自去了。
待到了之后,便见辛紫苏也在等着他。
她是料定,沐峰会来,故而才在这等着。
沐老太夫人笑吟吟道,“你这一早去何处了?”
“孙儿有急事出门了一趟。”沐峰说罢,又看向辛紫苏,“原本是想着等你醒了,再与你一同前来。”
“我知晓你忙,便自个先过来了。”辛紫苏上前,朝着他微微颔首。
沐峰见辛紫苏一点怒意与抱怨都没有,低声道,“到底是我的失礼。”
“你我已然成了夫妻,何必如此客气呢?”辛紫苏压低声音道。
沐峰挑眉,那冷峻的容颜上难得露出一丝浅笑,随即说道,“好。”
沐老太夫人瞧着这二人,当真是男才女貌,天造地设的一对。
沐峰与辛紫苏便陪着沐老太夫人与沐老夫人一同用过早饭,才离开。
“侯爷可还有事儿要去忙?”辛紫苏问道。
“嗯。”沐峰点头。
“明日,莫要忘记与我一同入宫谢恩。”辛紫苏又说道。
“不是先要回门?”沐峰一怔,回道。
“太后那,先要去谢恩才是。”辛紫苏又想了想,而后道,“一切都按照规矩走就是了。”
“好。”沐峰点头。
“那侯爷去忙吧。”辛紫苏很是乖巧温顺。
沐峰见她如此,倒也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往前走了。
待离开之后,辛紫苏回了自己的院子。
“郡主……夫人,您为何没有与侯爷说,那江氏与您发难了。”寸心看向她说道。
“有什么可说的?”辛紫苏低声道,“这种小事儿,便由着江氏闹腾就是了。”
“想来,她也不敢了。”寸心不屑道。
“又能如何?”辛紫苏嘴角一勾,“她如今的地位本就尴尬,老太夫人与老夫人对她很是冷淡。”
“没法子,谁让江家不如从前了,没了林家做靠山,自然而然地也会被沐侯府所抛弃。”寸心说出了要害。
辛紫苏坐下之后,“便让她管着府上的庶务吧。”
“是。”寸心垂眸应道。
连忙退了下去。
这厢,江素心刚刚与府上的管事说着这些时日要做的事儿,加之府上刚办了喜事儿,这开支自然大了。
江素心正在盘算着,下半年的开销,如今便就见有一个管事上前说道,“夫人,往后这府上的事儿,可还是您管着?”
“嗯?”江素心一听,又看向那管事道,“如今还是我。”
“是。”管事应道,便领着对牌退下了。
不过这话,反倒刺痛了江素心的那颗本就脆弱的心,她该如何呢?
她心乱如麻,等事儿处理完之后,便回了自己的院子。
外头,突然又吵吵嚷嚷起来。
两个婆子厮打了起来。
“我怎么可能做这等事儿呢?”一个婆子恶狠狠道。
“怎么了?”江素心跟前的嬷嬷连忙出去,问道。
“这个眼皮子浅的东西,早上的时候拾了个簪子,适才,西苑的人过来找了。”另一个婆子回道。
“西苑?”嬷嬷皱眉道,“这怎么回事?”
“老奴也不清楚,如今正要将这婆子拿了过去。”那婆子回道。
嬷嬷见状,便入内,与江素心禀报了。
江素心眉头紧蹙,“还真是不省心。”
没一会,她便被沐老太夫人唤过去了。
那婆子跪在地上,委屈不已,“老奴正想着还回去呢,可还没来得及,便被找来了。”
沐老太夫人冷哼道,“沐侯府怎能容得下你这等手脚不干净的?”
江素心连忙道,“是孙媳的疏忽。”
“这府上如今都让你管着,你竟然管成了这样?”沐老太夫人沉声道。
“还请老太夫人责罚。”江素心垂眸道。
“哼。”沐老太夫人随即说道,“既然你精力不够,管不了这么多,日后,你便与郡主一同管着吧。”
“是。”江素心明白,这本就是寻好的由头,她哪里还敢反驳。
即便她去找真相,也不过是又被再次地羞辱一次。
江素心并未多说什么,反倒是沐老太夫人已经命人去与辛紫苏那处说了。
让辛紫苏前去与江素心要钥匙还要账本。
江素心对此,倒也没有怨言。
而是全都准备好了,便等着辛紫苏前来。
没一会,便见寸心前来。
她朝着蛋酥心微微福身,“见过夫人。”
“你家夫人呢?”江素心问道。
“我家夫人说了,这府上的事儿,她也不清楚,毕竟刚刚进门,便劳烦夫人了。”寸心说罢,便退了下去。
江素心愣在了当场。
不过,她也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让嬷嬷去与沐老太夫人说了。
沐老太夫人适才便知晓了,毕竟辛紫苏亲自前来请辞了。
那也是,对于辛紫苏来说,这等后宅的事儿,她压根不放在眼里头。
沐侯府能比安邦王府大吗?
辛紫苏能够管得了安邦王府的庶务,这等对她来说,便是小菜一碟。
故而,此事儿沐老太夫人便也不提了。
江素心依旧管着府上的庶务。
次日,因要入宫去谢恩,沐峰晚上的时候便留在了辛紫苏那。
二人坐在一处,辛紫苏见沐峰不愿意与她同房,便命人将软榻给收拾出来,而后便径自回去睡了。
沐峰倒也自在,在面对辛紫苏的时候,他不知为何,本能地想要避开。
这个女子,太深不可测了。
他全然不知道她为何执意要嫁进来,而且,还这般的……不像寻常的女子那般。
沐峰躺下之后,也只是浅浅地睡了,自从上回梦见一些不该梦见的事情之后,沐峰一直纠结着,故而,便已经很少沉睡了。
不到三更,沐峰便起身了。
辛紫苏也缓缓地起身,下了床榻之后,便要服侍沐峰更衣。
奈何沐峰有意拒绝,辛紫苏便让他径自去更衣。
而自己换好之后,二人先去了沐老太夫人那请安之后,才与他一同入宫。
等到了皇宫之后,沐峰便留在了殿外。
而辛紫苏则去太后那请安。
“好,好。”太后看向辛紫苏,便笑吟吟道。
可巧的是,郭玉蓉也在。
如今她已然成了皇贵妃,而且每日都会来太后这处。
这下子,二人坐在一处,反倒和乐融融的。
可太后看着,便有些诡异。
她也只是说了几句,便打发二人离开。
郭玉蓉出来之后,正好碰上沐峰。
沐峰刻意地避开,只是远远地朝着郭玉蓉行礼,便退下了。
辛紫苏看向郭玉蓉道,“皇贵妃,臣妇告退。”
“好。”郭玉蓉垂眸应道,便让她离开。
辛紫苏便看向沐峰,“可去见了圣上?”
“嗯。”沐峰点头,便与她一同出宫了。
辛紫苏看向他,“待会侯爷要去做什么?”
“回府。”沐峰低声道。
“好。”辛紫苏笑吟吟地应道。
这样的辛紫苏,不知为何,让沐峰不由地想起了另一个人来。
梦中的她也是如此对他,奈何,梦醒之后的她,对自己如此地冷淡。
沐峰不知为何,竟然有些失落,扭头试图散去那内心的烦闷。
辛紫苏倒是看出了沐峰透过自己看另一个人,她反倒不气恼,而是温声道,“侯爷要不出去走走?”
“嗯。”沐峰便率先下了马车。
辛紫苏则独自回了沐侯府。
她自然是要去沐老太夫人那的。
沐老太夫人见她将太后所赐之物给送了自己,倒是高兴不已。
在辛紫苏看来,这些东西,不值一提。
可是对沐老太夫人来说,那可是相当荣耀之事。
这便是差别。
毕竟,江素心可得不到这样体面来。
江素心也听说了辛紫苏与沐峰一同入宫。
她敛眸,坐在那,不知可否。
一旁的嬷嬷见她这样,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。
江素心越发地觉得,这个辛紫苏有朝一日,能够将她逼疯。
逼迫着她黯然离开。
江素心深吸了好几口,她不知为何,突然想到了一个人。
她低声道,“明日,咱们去一趟秦家。”
“秦家?”嬷嬷一怔,“夫人是要去找谁?”
“洛凝璇。”江素心直言道。
“这……”嬷嬷觉得她这是病急乱投医。
江素心却有着自己的打算。
毕竟,在江素心看来,不论是她,还是辛紫苏,在沐峰心中的最深处,最在意的自始至终都是洛凝璇。
不过……
“夫人,您莫要忘记了,洛大小姐与安邦王府来往密切,而且,她与辛世子,还有辛家的小姐都不错。”嬷嬷说道。
“可偏偏不怎么亲近这位。”江素心是明白的。
“是。”嬷嬷垂眸应道。
洛凝璇得知江素心来找她,顿时愣在了当场。
“她来找你?”辛慕言不可思议地看向她。
“我不知道啊。”洛凝璇也是一脸不解。
“还真是热闹呢。”辛慕言笑吟吟道。
洛凝璇无奈地叹气,“这又是为了什么?”
“许是想要大小姐看在墨阁……”知茉看向她道。
洛凝璇淡淡一笑,随即说道,“请吧。”
“是。”知茉垂眸应道。
看在墨毓凡与墨姑姑的份儿,她也要见一见。
虽说,她与江素心之间曾经也是有瓜葛的。
江素心虽说是特意打扮了,看着不那么憔悴,可,洛凝璇一眼便看出了她眼里的疲惫。
曾经的江素心虽说嚣张蛮横,可是,那眼里头是有光的,如今的她……
她不知晓为何,突然想起了前世的自己,也是被沐侯府的那两位磋磨成这番模样。
洛凝璇莫名地有些感同身受了。
她低声道,“不知道夫人前来寻我有何事儿?”
“我原本是想要去见见姑姑的,可是,却也不知她如今怎样了。”江素心低声道。
“墨姑姑很好。”洛凝璇低声道,“只是不想见任何人。”
“哎。”江素心重重地叹气,“原先,到底是我年少无知。”
洛凝璇淡淡道,“夫人若真的想要去见墨姑姑,我这自会问一问。”
“多谢。”江素心感激不尽。
洛凝璇也不知与她说什么。
不过江素心反倒有意在她这处坐一坐。
洛凝璇便任由着她了。
直等到晌午了,江素心也明白,洛凝璇是不打算留她用午饭,便先告辞了。
洛凝璇暗自摇头,随即说道,“她这是要与墨阁拉近关系?”
“大姐,她怎么看着那般憔悴?”洛暖皱眉道,“不过,听说这两日,她可是被磋磨了狠呢。”
“嗯。”洛凝璇低声道,“她是比较幸运的。”
最起码她还能寻人诉苦,或者是找出路,前世的自己呢?
洛凝璇暗自摇头,她觉得自己日后还是莫要再见她了。
不知为何,想起自己前世的种种了,还有沐峰的态度,这一世,他竟然做的如此明目张胆,却也不知到底在算计什么?
还是说,他也在试探辛紫苏。
“听说辛大小姐颇得府上的老太夫人喜爱。”知茉说道。
“这不是挺好?”洛凝璇淡淡道,“毕竟,她如今是被巴结的。”
“哎。”辛慕言靠在圈椅上,“我怎么听着都膈应。”
洛凝璇好笑道,“你又怎么了?‘
“难道不是吗?”辛慕言淡淡道,“江素心虽说有些讨厌,可也罪不至死。”
洛凝璇低声道,“这又是何意?”
“再这样下去,她会被逼死。”辛慕言慢悠悠道,“而且,是悄无声息的,到最后,也只是她不贤。”
“嗯?”洛凝璇一怔,而后说道,“看来,辛大小姐正在一步步地将她逼向绝路。”
“你说,要不要出手阻止?”辛慕言又问道。
“如何阻止?”洛凝璇问道。
“最起码,不用这样被逼死。”辛慕言说道。
“我倒要看看她能不能够承受?”洛凝璇在想,江素心能不能醒悟呢?
洛凝璇又看向洛暖道,“你怎么想的?”
“我?”洛暖挑眉,“我能怎么想?”
“哎。”洛凝璇又想到了另一个人来,她与他也是相互折磨。
“你该不会想到慕容栩与二公主了吧?”辛慕言又说道。
“嗯。”洛凝璇点头道,“他二人,怕是如今已然形成陌路了。”
“本就是。”辛慕言说道,“二公主怕是也会如此。”
“还真是造化弄人。”洛凝璇浅笑道。
“你也莫要多想了。”辛慕言想了想道,“眼下这个时候,咱们还是想想旁的事儿。”
“什么?”洛凝璇低声道。
“沐峰如今可是安邦王府的女婿。”辛慕言挑眉道,“算是与我扯上瓜葛了。”
“怎么,你还要与他亲近亲近?”洛凝璇问道。
“罢了。”辛慕言摆手道,“不过,我怎么觉得,那么不安呢?”
“你的不安,早已看出来了。”洛凝璇低声道,“否则,也不会不回家,整日待在我这。”
“哎。”辛慕言重重地叹气,“你那怎么想?”
“我?”洛凝璇低声道,“我去一趟墨阁,去瞧瞧墨姑姑,看她如何?”
“看来,你还是想帮她。”辛慕言直言道。
“看墨姑姑该如何吧。”洛凝璇说道,“毕竟,江素心是她自幼养大的。”
“好。”辛慕言应道。
洛凝璇便准备了一番,去了墨阁。
待到了墨阁,并未见到墨毓凡,想来是出去了。
墨如霜见她前来,倒也高兴。
如今的墨如霜很是轻松自在,看向洛凝璇的时候,笑吟吟道,“今儿个怎么想起来看我了?”
“江素心的事儿,墨姑姑可是知晓了?”洛凝璇看向她道。
“嗯。”墨如霜点头,“我知道。”
“她想要见您。”洛凝璇直言道。
“想见我,为何要去你那?”墨如霜又问道。
洛凝璇低声道,“自然是要做给旁人看的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墨如霜沉吟了片刻,“我不想见她。”
“那她与辛紫苏之间?”洛凝璇又问道。
“这也是她的命。”墨如霜又说道,“当年,我以为她是个好的,自幼养大,可是,她的性子……”
“姑姑。”洛凝璇想了想,“当真不帮?”
“难道这不是她咎由自取?”墨如霜盯着洛凝璇道,“不过,你为何要生出恻隐之心呢?”
“我只是不想让姑姑难过。”洛凝璇直言道。
“我不会难过。”墨如霜叹气道,“如今,我知晓自己该做什么。”
“好。”洛凝璇得到了答案,便也不打扰。
墨如霜目送着她离开,而后便看向身后出现的墨毓凡。
“你为何不见她?”墨如霜问道。
“见了又有何用?”墨毓凡无奈地摇头,“如此,各自安好,倒也自在。”
“哎。”墨如霜重重地叹气。
洛凝璇回去之后,派人送信给江素心。
江素心收到之后,苦笑道,“姑姑也放弃我了。”
“那夫人该怎么办?”嬷嬷皱眉道。
“莫要去找江家的人,眼下,他们也是自身难保。”江素心低声道。
这样情形,与前世洛凝璇所遇到的竟然是一样的。
可,洛凝璇是到死了才知晓,而江素心反倒是活着的时候明白的。
“大小姐,连墨阁也不帮她?”知茉想了想,“看来,她只能等着死了。”
“也许,她会有自己的法子?”洛凝璇挑眉道。
但愿,江素心能够想清楚。
沐峰自始至终都在利用她,而并非真正地疼惜她。
而江素心已然陷进去,又怎能真的出来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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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随着乐王前往南城,也许是最安全的。”洛凝璇直言道。
东方璟突然窜过来,“媳妇儿,不曾想,这辛紫苏先动手了。”
“你是想说,孟启轩与辛紫苏之间,定然存在着某种利益牵扯。”洛凝璇说道。
“嗯。”东方璟又看向辛慕言,“不然,孟启轩不可能这么爽快。”
“是啊,毕竟,他根本没有给沐峰拒绝的余地。”辛慕言直言道。
洛凝璇嘴角一勾,“还真是一出好戏。”
“媳妇儿,你说这二人,到底暗中在算计什么?”东方璟看向洛凝璇道。
“我也不知。”洛凝璇摇头,“想来,辛紫苏那有孟启轩想要的,也许,孟启轩也想利用辛紫苏盯着沐峰。”
“这倒是一步好棋。”辛慕言叹气道,“不过,安邦王府终究被当成了笑话。”
“对于她来说,能够走到这一步,着实是费了不少的心思。”洛凝璇沉吟道,“既然当初她相中了沐峰,为何不一早请求安邦王呢?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辛慕言摇头道,“许是,当初还在西北,她对此并无心思吧。”
洛凝璇轻轻点头,前世的辛紫苏,洛凝璇的确没有印象。
毕竟,她自从嫁入沐侯府,便一直在后宅之中,能够知晓的也很少。
沐峰不喜欢她掺和外头的事情,最多也只是与她说一说发生的大事儿,为的也只是让她外出的时候,不会丢了沐侯府的颜面。
这一世,她知晓的自然比前世的多的多,故而,这些前世看似不过是在沐峰口中的那些遥不可及的人,如今都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。
更重要的是,她与他们有了剪不断理还乱的牵扯。
即便如此,可洛凝璇还是觉得,还是安邦侯的辛辞修太过于不可思议。
她暗自摇头,一时间反倒有些琢磨不透了。
她看向面前的东方璟,“殿下可能看明白?”
“媳妇儿,这棋局早已摆好,你我也不过是这棋子中的一颗罢了。”东方璟突然一本正经道,“难道你看不出来?”
“嗯。”洛凝璇点头,“我们都是他们手中的棋子。”
“谁?”辛慕言又问道。
“搅和在这漩涡之中的。”洛凝璇低声道,“身在帝王家,还是世族家,都是一种悲哀。”
“可是你若生在寻常百姓家,整日因为柴米油盐而操碎心,更重要的是,你的性子,怎么可能安于现状呢?”辛紫月直言道,“反正我是不能的,我宁可轰轰烈烈的过完这一世,哪怕很短,可也辉煌过。”
洛凝璇倒也没有想到她竟然还有这样的雄心壮志。
洛凝璇浅笑道,“好志向。”
“只可惜,我是女儿身。”辛紫月暗自摇头,“没有你们的足智多谋,也没有你们的一身本事,我只能想想罢了。”
洛凝璇浅笑道,“有这样的心性,便是我们望之不及的。”
“嘿嘿。”辛紫月浅笑道,“其实,我如今这样也不错,最起码,能够混吃等死。”
洛凝璇扭头看了一眼东方璟,这不正是他一直的志向吗?
辛慕言感叹道,“我倒是没有自己的妹妹看的透彻。”
“这人世间的东西,倘若不是你经历过,又怎能都看过?”洛凝璇嗤笑道,“我们也不过是这芸芸众生中的一个罢了。”
“可是,有些人却有着手握乾坤,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雄心壮志。”洛暖也附和道。
“是啊。”洛凝璇浅笑道,“有些人是被迫的,有些人是逼于无奈的,更多的是,他们放不下内心深处的野心,这也许便是众人挣扎在这漩涡之中的原因吧。”
“管他呢。”东方璟慢悠悠道,“既然生在了这样的时代,那便好好活着。”
洛凝璇顿时对东方璟肃然起敬,是啊,不论如何,好死不如赖活嘛。
毕竟,草木一秋,人活一世,何不活得精彩一些?
哪怕,你不过是一颗微不足道的砂砾,可是,你有过最光辉的时刻不是吗?
人而为人,有的不止是仇恨,也有自己该去做的事情。
洛凝璇笑道,“那便为了咱们内心深处最渴望的而努力。”
“好呀。”众人笑着应道。
这处,倒也是其乐融融,一派和气。
沐侯府呢?
辛紫苏看着空荡荡的洞房,没有沐峰的踪影,他拜堂之后,并未回来。
没有去江素心那,也没有来她这里。
她成了头一个,被新婚之夜便被冷落的新娘了。
辛紫苏反倒不着急,她只是坐着,一直坐到天亮。
“郡主……”一旁的丫头寸心上前,微微福身。
“该改口了。”辛紫苏看向她道。
“是。”寸心垂眸应道,“夫人。”
“嗯。”辛紫苏缓缓地起身,“更衣,咱们该去给府上长辈敬茶了。”
“是。”寸心恭敬地应道,便开始给她准备。
待收拾妥当之后,辛紫苏便起身行至屋外,径自去了沐老夫人的院子内。
“老夫人,江氏来了。”沐夫人也是一早地便过来,也听说了,昨夜,沐峰并未与辛紫苏圆房。
沐老夫人到不担心,而是高兴地应道,“好。”
江素心特意打扮好进来,待行至厅堂的时候,便行礼道,“见过婆母,老夫人。”
“今儿个该改口了。”沐老夫人低声道,“如今既然又添了喜事儿,峰儿也并非世子,日后便唤太夫人。”
“是,太夫人。”江素心垂眸应道。
为何如今才唤称呼呢?
沐峰在娶江素心的时候,还是世子,江素心只能被换作少夫人,若江素心后头生个一儿半女的,沐老夫人便也成了太夫人,奈何江素心一直无所出。
而沐老夫人也是坚持,哪怕是沐峰成了沐侯爷,也一直没有改口。
她一直等着家里头添丁之后再改口,奈何,一直盼望了这么久……
不过,如今因为辛紫苏,沐老夫人觉得府上定然能够添丁,故而便改口了。
这也算是给辛紫苏撑腰了。
不知为何,沐老夫人瞧着辛紫苏,便一脸地高兴。
总觉得她能够给沐侯府带来更大的荣耀。
毕竟,她可是安邦王的长女,而且,还是皇上钦赐的婚事。
对如今的沐侯府也是下嫁。
昨儿个沐峰并未圆房,这若是传到外头去,自然会落人口舌,故而,沐老夫人才让改口。
江素心看不出悲伤来,对于她来说,沐老夫人的态度早已明了。
不,如今是沐老太夫人。
原先的沐夫人也变成了沐老夫人。
江素心看向她,接着说道,“老夫人。”
沐老夫人轻轻点头,也只是安静地坐在那。
辛紫苏前来之后,沐老太夫人连忙让她进来。
辛紫苏浅笑吟吟地上前,便朝着沐老太夫人敬茶。
沐老太夫人笑吟吟地吃了茶,说了一些祝愿的话,还将传家的镯子给了她。
就连沐老夫人也是如此,更是希望她与沐峰能够百年好合,开枝散叶。
对比江素心,这二人的态度简直是天差地别。
江素心看在眼里,也只是挂着淡淡地浅笑。
而辛紫苏行至江素心跟前的时候,也只是微微颔首,“**姐。”
“嗯。”江素心轻轻点头,倒也没有起身。
这下,沐老太夫人便要开口,不过反倒瞧见她辛紫苏并未介意,只是行至江素心前头坐下了。
江素心身旁的嬷嬷却突然开口了,“既然郡主适才唤了一声夫人姐姐,也该敬茶才是。”
“我家郡主唤江氏为姐姐,乃是因她比我家郡主年长,这乃是客气,不知为何要敬茶呢?”辛紫苏跟前的寸心道。
“不曾想,郡主竟然这般不懂礼数。”那嬷嬷说道,“我家夫人嫁入侯府多年,乃是明媒正娶的正室,郡主虽说是皇上赐婚,可既然嫁进来了,那也有个先来后到,自然要敬茶了。”
“谁说先嫁进来的便要高人一等?”寸心低声道,“我家郡主的身份,摆在这,皇上赐婚,而且,又是安邦王府的长女,唤你一声姐姐便是看得起你了。”
寸心的嚣张,让江素心直接无法下台。
她只是一言不发,只是这样看向辛紫苏。
显然,沐峰已经承诺过,不会休她,她又何必去担心因为辛紫苏,而自己被抛弃呢?
只要沐峰没有这个打算,那她便要教一教辛紫苏该有的规矩。
辛紫苏倒也对上江素心那双眸子,缓缓道,“我乃一以正室的身份嫁进来的,倘若要比个先来后到,是不是有些不妥?”
辛紫苏慢悠悠道,“君君臣臣,我也是郡主,不知江氏是何身份?”
“可是这是沐侯府。”嬷嬷道。
“沐侯府?”辛紫苏挑眉,“那是该有君臣,还是该有家规?”
“自然是君臣。”沐老太夫人道,“幸而郡主有容人之心,否则,我也该给郡主行礼才是。”
江素心明白,她者明摆着是被孤立了。
辛紫苏盯着江素心道,“既然你不需要这般客套,那我日后便唤你江氏吧。”
“你……”江素心到底没有想到,自己这正室的名分,竟然便被这样无视了。
她更加地没有想到,辛紫苏竟然如此地气焰嚣张。
沐老太夫人满意地点头,而后便又与辛紫苏说话了。
对于江素心是视而不见的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江素心才开口,“那儿媳先去忙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沐老太夫人也只是淡淡地开口。
江素心缓缓地起身,福身之后,便离开了。
等她出去之后,气的浑身发抖。
好一个辛紫苏。
她倒要看看她能够嚣张到何时?
“夫人,她这是明摆着用身份压着您。”一旁的嬷嬷不服气道。
“那又能如何?”江素心嗤笑一声,“我如今也不过是任人鱼肉罢了。”
“夫人,您可不能泄气啊。”嬷嬷连忙道。
江素心摇头,“我如今这番模样……”
她又说道,“你可听到,她跟前的丫头叫什么了?”
“寸心。”嬷嬷一回,突然反应过来,“这也太欺人太甚了。”
“寸心寸心……”江素心嗤笑道,“她本就不将我放在眼里,我又何必自取其辱呢?”
“可是夫人,这府上可是您管着呢。”嬷嬷又说道。
“怕是过不了多久,我也会被赶出去。”江素心低声道。
“这……”嬷嬷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她慢悠悠地往前走,却在半道上碰上了刚刚回来的沐峰。
她一怔,却也收敛心思,上前福身,“侯爷。”
“这是怎么了?”沐峰见江素心脸上带着悲戚之色。
“没什么。”江素心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她若真的告状了,便显得她太下作,到时候,怕是老太夫人与老夫人对她更加地厌烦。
可是,不说,这口气,也只能自己咽下去。
沐峰沉吟了片刻,“我先去给祖母请安。”
“老太夫人正等着您呢。”江素心说道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沐峰见江素心如此称呼,便明白了。
他便径自去了。
待到了之后,便见辛紫苏也在等着他。
她是料定,沐峰会来,故而才在这等着。
沐老太夫人笑吟吟道,“你这一早去何处了?”
“孙儿有急事出门了一趟。”沐峰说罢,又看向辛紫苏,“原本是想着等你醒了,再与你一同前来。”
“我知晓你忙,便自个先过来了。”辛紫苏上前,朝着他微微颔首。
沐峰见辛紫苏一点怒意与抱怨都没有,低声道,“到底是我的失礼。”
“你我已然成了夫妻,何必如此客气呢?”辛紫苏压低声音道。
沐峰挑眉,那冷峻的容颜上难得露出一丝浅笑,随即说道,“好。”
沐老太夫人瞧着这二人,当真是男才女貌,天造地设的一对。
沐峰与辛紫苏便陪着沐老太夫人与沐老夫人一同用过早饭,才离开。
“侯爷可还有事儿要去忙?”辛紫苏问道。
“嗯。”沐峰点头。
“明日,莫要忘记与我一同入宫谢恩。”辛紫苏又说道。
“不是先要回门?”沐峰一怔,回道。
“太后那,先要去谢恩才是。”辛紫苏又想了想,而后道,“一切都按照规矩走就是了。”
“好。”沐峰点头。
“那侯爷去忙吧。”辛紫苏很是乖巧温顺。
沐峰见她如此,倒也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往前走了。
待离开之后,辛紫苏回了自己的院子。
“郡主……夫人,您为何没有与侯爷说,那江氏与您发难了。”寸心看向她说道。
“有什么可说的?”辛紫苏低声道,“这种小事儿,便由着江氏闹腾就是了。”
“想来,她也不敢了。”寸心不屑道。
“又能如何?”辛紫苏嘴角一勾,“她如今的地位本就尴尬,老太夫人与老夫人对她很是冷淡。”
“没法子,谁让江家不如从前了,没了林家做靠山,自然而然地也会被沐侯府所抛弃。”寸心说出了要害。
辛紫苏坐下之后,“便让她管着府上的庶务吧。”
“是。”寸心垂眸应道。
连忙退了下去。
这厢,江素心刚刚与府上的管事说着这些时日要做的事儿,加之府上刚办了喜事儿,这开支自然大了。
江素心正在盘算着,下半年的开销,如今便就见有一个管事上前说道,“夫人,往后这府上的事儿,可还是您管着?”
“嗯?”江素心一听,又看向那管事道,“如今还是我。”
“是。”管事应道,便领着对牌退下了。
不过这话,反倒刺痛了江素心的那颗本就脆弱的心,她该如何呢?
她心乱如麻,等事儿处理完之后,便回了自己的院子。
外头,突然又吵吵嚷嚷起来。
两个婆子厮打了起来。
“我怎么可能做这等事儿呢?”一个婆子恶狠狠道。
“怎么了?”江素心跟前的嬷嬷连忙出去,问道。
“这个眼皮子浅的东西,早上的时候拾了个簪子,适才,西苑的人过来找了。”另一个婆子回道。
“西苑?”嬷嬷皱眉道,“这怎么回事?”
“老奴也不清楚,如今正要将这婆子拿了过去。”那婆子回道。
嬷嬷见状,便入内,与江素心禀报了。
江素心眉头紧蹙,“还真是不省心。”
没一会,她便被沐老太夫人唤过去了。
那婆子跪在地上,委屈不已,“老奴正想着还回去呢,可还没来得及,便被找来了。”
沐老太夫人冷哼道,“沐侯府怎能容得下你这等手脚不干净的?”
江素心连忙道,“是孙媳的疏忽。”
“这府上如今都让你管着,你竟然管成了这样?”沐老太夫人沉声道。
“还请老太夫人责罚。”江素心垂眸道。
“哼。”沐老太夫人随即说道,“既然你精力不够,管不了这么多,日后,你便与郡主一同管着吧。”
“是。”江素心明白,这本就是寻好的由头,她哪里还敢反驳。
即便她去找真相,也不过是又被再次地羞辱一次。
江素心并未多说什么,反倒是沐老太夫人已经命人去与辛紫苏那处说了。
让辛紫苏前去与江素心要钥匙还要账本。
江素心对此,倒也没有怨言。
而是全都准备好了,便等着辛紫苏前来。
没一会,便见寸心前来。
她朝着蛋酥心微微福身,“见过夫人。”
“你家夫人呢?”江素心问道。
“我家夫人说了,这府上的事儿,她也不清楚,毕竟刚刚进门,便劳烦夫人了。”寸心说罢,便退了下去。
江素心愣在了当场。
不过,她也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让嬷嬷去与沐老太夫人说了。
沐老太夫人适才便知晓了,毕竟辛紫苏亲自前来请辞了。
那也是,对于辛紫苏来说,这等后宅的事儿,她压根不放在眼里头。
沐侯府能比安邦王府大吗?
辛紫苏能够管得了安邦王府的庶务,这等对她来说,便是小菜一碟。
故而,此事儿沐老太夫人便也不提了。
江素心依旧管着府上的庶务。
次日,因要入宫去谢恩,沐峰晚上的时候便留在了辛紫苏那。
二人坐在一处,辛紫苏见沐峰不愿意与她同房,便命人将软榻给收拾出来,而后便径自回去睡了。
沐峰倒也自在,在面对辛紫苏的时候,他不知为何,本能地想要避开。
这个女子,太深不可测了。
他全然不知道她为何执意要嫁进来,而且,还这般的……不像寻常的女子那般。
沐峰躺下之后,也只是浅浅地睡了,自从上回梦见一些不该梦见的事情之后,沐峰一直纠结着,故而,便已经很少沉睡了。
不到三更,沐峰便起身了。
辛紫苏也缓缓地起身,下了床榻之后,便要服侍沐峰更衣。
奈何沐峰有意拒绝,辛紫苏便让他径自去更衣。
而自己换好之后,二人先去了沐老太夫人那请安之后,才与他一同入宫。
等到了皇宫之后,沐峰便留在了殿外。
而辛紫苏则去太后那请安。
“好,好。”太后看向辛紫苏,便笑吟吟道。
可巧的是,郭玉蓉也在。
如今她已然成了皇贵妃,而且每日都会来太后这处。
这下子,二人坐在一处,反倒和乐融融的。
可太后看着,便有些诡异。
她也只是说了几句,便打发二人离开。
郭玉蓉出来之后,正好碰上沐峰。
沐峰刻意地避开,只是远远地朝着郭玉蓉行礼,便退下了。
辛紫苏看向郭玉蓉道,“皇贵妃,臣妇告退。”
“好。”郭玉蓉垂眸应道,便让她离开。
辛紫苏便看向沐峰,“可去见了圣上?”
“嗯。”沐峰点头,便与她一同出宫了。
辛紫苏看向他,“待会侯爷要去做什么?”
“回府。”沐峰低声道。
“好。”辛紫苏笑吟吟地应道。
这样的辛紫苏,不知为何,让沐峰不由地想起了另一个人来。
梦中的她也是如此对他,奈何,梦醒之后的她,对自己如此地冷淡。
沐峰不知为何,竟然有些失落,扭头试图散去那内心的烦闷。
辛紫苏倒是看出了沐峰透过自己看另一个人,她反倒不气恼,而是温声道,“侯爷要不出去走走?”
“嗯。”沐峰便率先下了马车。
辛紫苏则独自回了沐侯府。
她自然是要去沐老太夫人那的。
沐老太夫人见她将太后所赐之物给送了自己,倒是高兴不已。
在辛紫苏看来,这些东西,不值一提。
可是对沐老太夫人来说,那可是相当荣耀之事。
这便是差别。
毕竟,江素心可得不到这样体面来。
江素心也听说了辛紫苏与沐峰一同入宫。
她敛眸,坐在那,不知可否。
一旁的嬷嬷见她这样,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。
江素心越发地觉得,这个辛紫苏有朝一日,能够将她逼疯。
逼迫着她黯然离开。
江素心深吸了好几口,她不知为何,突然想到了一个人。
她低声道,“明日,咱们去一趟秦家。”
“秦家?”嬷嬷一怔,“夫人是要去找谁?”
“洛凝璇。”江素心直言道。
“这……”嬷嬷觉得她这是病急乱投医。
江素心却有着自己的打算。
毕竟,在江素心看来,不论是她,还是辛紫苏,在沐峰心中的最深处,最在意的自始至终都是洛凝璇。
不过……
“夫人,您莫要忘记了,洛大小姐与安邦王府来往密切,而且,她与辛世子,还有辛家的小姐都不错。”嬷嬷说道。
“可偏偏不怎么亲近这位。”江素心是明白的。
“是。”嬷嬷垂眸应道。
洛凝璇得知江素心来找她,顿时愣在了当场。
“她来找你?”辛慕言不可思议地看向她。
“我不知道啊。”洛凝璇也是一脸不解。
“还真是热闹呢。”辛慕言笑吟吟道。
洛凝璇无奈地叹气,“这又是为了什么?”
“许是想要大小姐看在墨阁……”知茉看向她道。
洛凝璇淡淡一笑,随即说道,“请吧。”
“是。”知茉垂眸应道。
看在墨毓凡与墨姑姑的份儿,她也要见一见。
虽说,她与江素心之间曾经也是有瓜葛的。
江素心虽说是特意打扮了,看着不那么憔悴,可,洛凝璇一眼便看出了她眼里的疲惫。
曾经的江素心虽说嚣张蛮横,可是,那眼里头是有光的,如今的她……
她不知晓为何,突然想起了前世的自己,也是被沐侯府的那两位磋磨成这番模样。
洛凝璇莫名地有些感同身受了。
她低声道,“不知道夫人前来寻我有何事儿?”
“我原本是想要去见见姑姑的,可是,却也不知她如今怎样了。”江素心低声道。
“墨姑姑很好。”洛凝璇低声道,“只是不想见任何人。”
“哎。”江素心重重地叹气,“原先,到底是我年少无知。”
洛凝璇淡淡道,“夫人若真的想要去见墨姑姑,我这自会问一问。”
“多谢。”江素心感激不尽。
洛凝璇也不知与她说什么。
不过江素心反倒有意在她这处坐一坐。
洛凝璇便任由着她了。
直等到晌午了,江素心也明白,洛凝璇是不打算留她用午饭,便先告辞了。
洛凝璇暗自摇头,随即说道,“她这是要与墨阁拉近关系?”
“大姐,她怎么看着那般憔悴?”洛暖皱眉道,“不过,听说这两日,她可是被磋磨了狠呢。”
“嗯。”洛凝璇低声道,“她是比较幸运的。”
最起码她还能寻人诉苦,或者是找出路,前世的自己呢?
洛凝璇暗自摇头,她觉得自己日后还是莫要再见她了。
不知为何,想起自己前世的种种了,还有沐峰的态度,这一世,他竟然做的如此明目张胆,却也不知到底在算计什么?
还是说,他也在试探辛紫苏。
“听说辛大小姐颇得府上的老太夫人喜爱。”知茉说道。
“这不是挺好?”洛凝璇淡淡道,“毕竟,她如今是被巴结的。”
“哎。”辛慕言靠在圈椅上,“我怎么听着都膈应。”
洛凝璇好笑道,“你又怎么了?‘
“难道不是吗?”辛慕言淡淡道,“江素心虽说有些讨厌,可也罪不至死。”
洛凝璇低声道,“这又是何意?”
“再这样下去,她会被逼死。”辛慕言慢悠悠道,“而且,是悄无声息的,到最后,也只是她不贤。”
“嗯?”洛凝璇一怔,而后说道,“看来,辛大小姐正在一步步地将她逼向绝路。”
“你说,要不要出手阻止?”辛慕言又问道。
“如何阻止?”洛凝璇问道。
“最起码,不用这样被逼死。”辛慕言说道。
“我倒要看看她能不能够承受?”洛凝璇在想,江素心能不能醒悟呢?
洛凝璇又看向洛暖道,“你怎么想的?”
“我?”洛暖挑眉,“我能怎么想?”
“哎。”洛凝璇又想到了另一个人来,她与他也是相互折磨。
“你该不会想到慕容栩与二公主了吧?”辛慕言又说道。
“嗯。”洛凝璇点头道,“他二人,怕是如今已然形成陌路了。”
“本就是。”辛慕言说道,“二公主怕是也会如此。”
“还真是造化弄人。”洛凝璇浅笑道。
“你也莫要多想了。”辛慕言想了想道,“眼下这个时候,咱们还是想想旁的事儿。”
“什么?”洛凝璇低声道。
“沐峰如今可是安邦王府的女婿。”辛慕言挑眉道,“算是与我扯上瓜葛了。”
“怎么,你还要与他亲近亲近?”洛凝璇问道。
“罢了。”辛慕言摆手道,“不过,我怎么觉得,那么不安呢?”
“你的不安,早已看出来了。”洛凝璇低声道,“否则,也不会不回家,整日待在我这。”
“哎。”辛慕言重重地叹气,“你那怎么想?”
“我?”洛凝璇低声道,“我去一趟墨阁,去瞧瞧墨姑姑,看她如何?”
“看来,你还是想帮她。”辛慕言直言道。
“看墨姑姑该如何吧。”洛凝璇说道,“毕竟,江素心是她自幼养大的。”
“好。”辛慕言应道。
洛凝璇便准备了一番,去了墨阁。
待到了墨阁,并未见到墨毓凡,想来是出去了。
墨如霜见她前来,倒也高兴。
如今的墨如霜很是轻松自在,看向洛凝璇的时候,笑吟吟道,“今儿个怎么想起来看我了?”
“江素心的事儿,墨姑姑可是知晓了?”洛凝璇看向她道。
“嗯。”墨如霜点头,“我知道。”
“她想要见您。”洛凝璇直言道。
“想见我,为何要去你那?”墨如霜又问道。
洛凝璇低声道,“自然是要做给旁人看的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墨如霜沉吟了片刻,“我不想见她。”
“那她与辛紫苏之间?”洛凝璇又问道。
“这也是她的命。”墨如霜又说道,“当年,我以为她是个好的,自幼养大,可是,她的性子……”
“姑姑。”洛凝璇想了想,“当真不帮?”
“难道这不是她咎由自取?”墨如霜盯着洛凝璇道,“不过,你为何要生出恻隐之心呢?”
“我只是不想让姑姑难过。”洛凝璇直言道。
“我不会难过。”墨如霜叹气道,“如今,我知晓自己该做什么。”
“好。”洛凝璇得到了答案,便也不打扰。
墨如霜目送着她离开,而后便看向身后出现的墨毓凡。
“你为何不见她?”墨如霜问道。
“见了又有何用?”墨毓凡无奈地摇头,“如此,各自安好,倒也自在。”
“哎。”墨如霜重重地叹气。
洛凝璇回去之后,派人送信给江素心。
江素心收到之后,苦笑道,“姑姑也放弃我了。”
“那夫人该怎么办?”嬷嬷皱眉道。
“莫要去找江家的人,眼下,他们也是自身难保。”江素心低声道。
这样情形,与前世洛凝璇所遇到的竟然是一样的。
可,洛凝璇是到死了才知晓,而江素心反倒是活着的时候明白的。
“大小姐,连墨阁也不帮她?”知茉想了想,“看来,她只能等着死了。”
“也许,她会有自己的法子?”洛凝璇挑眉道。
但愿,江素心能够想清楚。
沐峰自始至终都在利用她,而并非真正地疼惜她。
而江素心已然陷进去,又怎能真的出来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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